台之上。
王锤没有理会下方的暗流涌动。
他那双木讷的眼睛看着光幕,声音平稳地开始公布这三人的评语。
「楚修。」
光幕上,楚修的名字旁边,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乡塾。
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楚修,正拿着一把破旧的戒尺,教一群衣衫槛褛的泥腿子孩子认字。
他没有给他们发大米,也没有给他们发铜钱。
他只是极其耐心地,纠正着一个因为常年干农活而手指变形的孩子,握笔的姿势。
画面里,那个孩子的眼睛里,没有面对世家老爷时那种磕头如捣蒜的敬畏与恐惧。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对於知识和未来的渴望。
「入学二级院一年。」
王锤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逢休沐日,必去下辖最贫苦的乡村,免费教授蒙学。」
「未曾施舍一文钱财。」
「却为一百三十七个寒门子弟,点亮了灵根,送入了道院。」
「同窗评价:安贫乐道,有教无类。」
「宋青书。」
画面切换。
一个穿着普通道袍的青年,站在一个极其简陋的坊市里。
他正在和一个摆摊的散修讨价还价。
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二级院的学子而强买强卖,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断了一条腿的残疾修士而大发善心多给银子。
他只是极其认真地、一文钱一文钱地,在算着那株九品下阶灵草的真实价值。
最後,交易完成。
宋青书将几块碎银子极其规矩地递到对方手里。
那个残疾散修接过银子,看着宋青书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感激。
只有一种极其深重的、被当做正常人对待的尊严感。
「宋青书,散修出身。」
王锤的声音继续宣读。
「在二级院坊市交易七百余次。」
「从未因自身修为欺压低阶修士,亦从未接受过任何带有施舍性质的馈赠。」
「坚守等价交换之理。」
「同窗评价:端正严明,不卑不亢。」
最後。
王锤的目光,落在了第四名的位置。
【莫白】
光幕上。
莫白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短打,站在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处临时营地里。
他的身上沾满了妖兽的血迹,手里握着一把崩了口的直刃长刀。
在他面前。
是一个因为任务失败、身负重伤、正在极其痛苦地咳血的底层散修。
那个散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他极其艰难地向莫白伸出沾满泥土的手。
乞求着一颗能够救命的回春丹。
莫白没有给他回春丹。
他自己身上也没有多余的丹药。
莫白只是极其沉默地走过去。
他单膝跪在那个满身血污的散修身边。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伸出那双同样布满伤痕的手,极其用力地握住了散修那只在半空中绝望抓挠的手。
他静静地陪着那个散修。
看着他在痛苦中挣紮,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气。
画面里,莫白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对於生死的敬畏。
「莫白,进入学院前,是个斩妖人。」
王锤的声音在宣读这份履历时,极其微弱地停顿了半息。
「三年内,深入十万大山执行除妖任务一百二十次。」
「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个重伤的同袍。」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甚至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底层散修。」
「他无法提供救治的资源。」
「但他提供了,在这吃人的大周仙朝里,最稀缺的东西。」
王锤的声音极其冷硬,像是在冰面上滑动的石块。
「尊重。」
「以及,作为一个修行者,最後的体面。」
「同窗评价:冷面热心,生死契阔。」
这三份履历宣读完毕。
白松院内,陷入了长达二十息的死寂。
没有嘲讽,没有质疑。
甚至连那些原本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此刻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中间的三名。
考量的,不是你手里有多少可以施舍的资源。
考量的,是你是否在心底里,真正把那些如草芥般的底层,当成了和自己一样、平等的人。
前四名,是在做慈善,是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换取一种名为「德行」的口碑。
而楚修、宋青书、莫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