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麽资源去施舍?他拿什麽去积攒德行?」
「难不成,他把沿街讨饭讨来的馊馒头,分给流民吃吗?」
这番话,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阶级傲慢和认知崩塌後的荒谬感。
在他们的逻辑里,【德行】是建立在资源之上的奢侈品。
没有钱,没有米,拿什麽去行善?
靠一张嘴吗?
然而。
坐在橙色松针上的蓝才。
这位金泽县炼丹一脉的首席,此刻的脸色,却极其罕见地沉了下来。
他没有去附和那种肤浅的质疑。
蓝才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三个名字。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
这【林渊四雅】的评定逻辑。
或者说,唐逸尘教习和眼前这个王锤师兄对【德行】的定义。
与他们世家那套「花钱买名声」的算法。
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偏差。
「只剩三个位置了————」
蓝才的右手拇指,停止了摩挲那枚羊脂玉佩。
玉佩的表面,因为拇指极其用力的挤压,传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腑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强行压下。
「无妨。」
蓝才在心底极其冷硬地告诫自己。
「我散出去的安家费,我买下的那些薄皮棺材,是实打实的救命钱。」
「论迹不论心。
「」
「就算他们的评定标准再刁钻,前三的位置里,也必定有我一席之地。」
道场中後段。
陈南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他那张布满横肉、因为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而显得极其粗糙的脸上。
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错愕。
他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看着坐在自己右侧、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沉默、穿着黑色短打的青年。
「莫————莫白师兄?」
陈南的声音结结巴巴,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音。
他和莫白并不相熟,只是在进入白松院时,因为苏秦的引荐才互相通报了姓名。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跟在苏秦身边的老生。
但他万万没想到。
「你————第四名?」
陈南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半空中极其无措地比划了一下。
「这————这是怎麽回事?」
「你这身打扮————不是也跟我一样,是个散修吗?」
陈南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这白松院的【德行】任务,就是一场为世家子弟量身定制的炫富游戏。
但莫白这个听起来毫无背景的名字,以及他身上那件寒酸的短打。
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铁锤,硬生生地砸碎了这层由金银堆砌起来的阶级壁垒。
坐在陈南身旁的程天,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极其锐利地盯着光幕。
没有世家子弟的盲目自信,也没有陈南那种底层的自卑。
程天在极其快速地推演。
「这评定的标准————变了。」
程天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
「如果说前四名,考量的是资源的下发和物质层面的善」。
,「那麽这中间的三名————」
程天的目光落在莫白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打上。
「考量的,必定是某种不需要耗费资源,但却比资源更加稀缺、更难做到的东西。」
面对着陈南的结巴和程天的注视。
莫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就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因为排名第四而出现任何自得。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常年握刀、虎口处布满厚厚老茧的手。
「我什麽也没做。」
莫白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由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我只是,把他们当人看。」
这句话极短。
却犹如一道极其沉闷的惊雷,在苏秦的耳畔炸响。
坐在莫白身侧的陈鱼羊。
那个一直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蒲团上的男人。
此刻极其随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他那双总是显得很困倦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我说过。」
陈鱼羊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懒散。
「唐逸尘那个老家夥,眼光毒得很。」
「他不要那些表面光鲜的泥塑菩萨。」
「他要的,是活人。」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