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这种情绪的来源。
这并不是单纯的恶意。
而是一种基於资源极度匮乏、竞争极度惨烈下,对那种破坏了分配规则的「特权阶级」的本能排斥。
他们嫉妒的不是苏秦这个人。
他们嫉妒的是那个被徐子谦强行按在明黄色松针上的位置。
所以,解释是多余的,反驳是无力的。
只有当某一天,他在某个需要拿命去填的考核中,展现出与之匹配的价值时,这种声音才会自然消失。
「苏秦啊————」
陈鱼羊那标志性的、透着几分慵懒和惫懒的声音,在苏秦右侧半步的位置响起。
他将双手拢在灰白色的袖兜里,下巴朝着道场後方那些窃窃私语的方向极小幅度地努了努。
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你在这白松院内,风头不小呢。」
陈鱼羊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调侃。
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看待晚辈陷入泥淖时的那种见怪不怪。
站在陈鱼羊身後的莫白。
那具犹如生铁铸就般的身躯,在听到这些议论时,极其隐秘地散发出一丝极其冷硬的杀伐之气。
他那双犹如深潭死水般的眼睛,在苏秦的侧脸上停顿了半息。
「徐子谦师兄虽然行事豪放,不拘小节。」
莫白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但想要得到他的认可,让他心甘情愿地给出这种级别的资源倾斜。」
「可绝不简单。」
莫白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半步,与苏秦平齐。
「陈鱼羊耗费了多少心血。」
「在薪火社的後厨里熬了多久,做出了那桌连教习都眼红的晚宴。」
「又亲自出面,请了徐子训来赴约。」
莫白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场交易背後的复杂博弈。
「这才让徐子谦师兄松了口,帮忙兑换了试听名额,并愿意在这白松院内,对我们这些薪火社的人照顾一二。」
莫白转过头,那双冷厉的眸子直逼苏秦。
「而苏秦兄。」
「你初来乍到,却似乎让徐子谦师兄。」
「当众徇私了?」
莫白的话语里浮现一丝略带惊讶的钦佩。
面对着陈鱼羊的打趣和莫白的探究。
苏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高深莫测,也没有试图去编造一个符合他目前「天骄」人设的故事。
他那张清隽的脸上,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一丝夹杂着无奈与坦然的苦笑。
「莫师兄高看我了。」
苏秦极其规矩地向两人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昨日那场造化,不过是————」
苏秦停顿了一会,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沾了徐子训师兄的光罢了。」
这句话落地。
陈鱼羊拢在袖子里的手指极其微小地搓动了一下。
莫白眼底的冷厉也在瞬间消散。
他们是薪火社的核心,自然清楚徐子谦和徐子训这对兄弟之间那种极其扭曲、又极其深刻的血脉羁绊。
苏秦没有居功,没有故作神秘,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是靠着「裙带关系」上的位。
这种坦率。
反而让陈鱼羊和莫白在心底,对苏秦的评价又默默地拔高了一层。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能在这种足以让人迷失的巨大机缘面前,保持着如此清醒的自我认知,承认自己的「幸运」。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心性。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急促却又刻意压低了脚步声的脚步,从道场入口的方向传来。
「苏秦兄!」
程天那胖乎乎的身影,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挤到了三人跟前。
他那张因为急速行走而微微泛红的圆脸上,挂着那种独属於商贾世家子弟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陈南跟在程天身後,那极其粗壮的身躯像是一堵移动的黑墙。
他对陈鱼羊和莫白极其规矩地抱拳行礼,随後目光落在苏秦身上,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质朴的敬畏。
苏秦面容平和,极其自然地将程天、陈南,与陈鱼羊、莫白双方进行了极其简短且不失分寸的介绍。
在大周的体系里。
这种引荐,本身就是一种极具政治意味的资源共享。
五人之间的气氛,在起初极其短暂的客套和互相试探後。
因为苏秦的存在作为缓冲带,迅速变得熟络起来。
寒暄过後。
陈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浓重的好奇。
他压低了声音,犹如一头在夜色中蛰伏的熊。
「你们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