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苏秦的眼神变得有些幽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沙漫天、绝望与希冀交织的荒原村落:「起初————」
「我之所以选择留下,只是因为我想保护身边的人。
17
「我想让那些站在我身後、哪怕面对必死的兽潮也不愿退缩、红着眼睛叫我一声村长」的乡亲们————
「能够真真切切地,活下来。」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顾长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了生死枯荣的坚定:「仅此而已。」
「却没想到————」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歉意的浅笑,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自然的坦荡:「一时没收住手,坏了顾教习的局,还弄塌了整个灵窟。」
「这善後的麻烦,想必让教习费了不少心。」
「弟子在此,向教习告罪了。」
这简单的一问一答。
看似平静温馨,不带丝毫火气。
但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中。
却犹如在深海中引爆了一颗万吨级的炸弹,将苏秦那令人室息的实力底蕴与心性格局,极其霸道地,刻印在了在场每一个试听生的骨髓里!
为了救几百个叫他「村长」的凡人。
一时没收住手。
把一个五品灵筑,把一个覆盖了一百七十二个分院的通天考场————
给直接干碎了!
这是何等的实力?这又是何等的狂傲?!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苏秦在说出这番话时,那种将「弄塌灵窟」与「打碎了一个茶杯」划等号的平淡语气。
这说明,在他看来,这真的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怪物————」
人群中,几位心智极其坚定的各县第一,在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给出了这个评价0
那不是看待同龄人的目光,那是看待某种完全超出了修仙常理、无法用境界去衡量其破坏力的「天灾」时的敬畏。
而面对着苏秦这番对自我认知极其清晰,又在潜意识里暗含着「民为重、为了护民掀桌子也在所不惜」的霸道言论。
顾长风静静地听着。
他那张向来如冰雪般冷漠、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的脸庞上。
并没有因为苏秦这句「坏了局」的告罪而生出任何不悦。
相反。
顾长风轻轻地笑了。
那是他在踏入这听风小院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甚至带着几分纵容意味的笑容。
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解救万民於水火,逆转生死阴阳,让那段被历史掩埋的悲剧死而复生。」
顾长风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教习威严,而是透出了一种同道中人之间的极高赞誉:「此等大功德、大愿力,不仅没有坏我的局。」
「反而————」
顾长风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光芒,仿佛想到了天鉴阁内那三位九品人官在面对这等神迹时的失态:「助我良多。」
「我顾某人,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於你?」
这句话一出。
台下的试听生们依旧保持着沉默,但那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惊骇。
顾教习————竟然对一个新生说「感激」?!
这这这————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然而,顾长风并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
他收起了笑容。
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眸子,紧紧地锁定在苏秦的身上。
他没有再去兜圈子。
在这百名各县天骄的注视下。
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大能,极其郑重地,抛出了他今日亲自现身於此的最终目的。
「苏秦————」
顾长风的声音微微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敲响的铜钟,在这方芥子空间内引发了阵阵道韵的共鸣:「你————」
「可愿————」
他看着苏秦,那张清癯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极其罕见的期许:「成为我顾长风门下————」
「第七位,亲传弟子?」
「继我————」
「衣钵?!」
这几个字,落入在场上百名各县顶尖天骄的耳中,却不亚於一场十二级的精神海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听风小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那种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凝滞状态。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没有人去惊呼,也没有人去发出那些夸张的倒吸凉气声。
因为在这个代表着二级院最核心、也最残酷竞争的试听道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