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顾长风教习亲口证实,眼前这个青衫少年,不仅进去了,而且还把那必死的绝境,硬生生翻转成了一场逆转生死的造化!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被极其粗暴地撕开了真相的幕布。
那些曾经在这听风小院里流传的、关於某个不知名绝世妖孽凭藉一己之力干碎了考核规则的离谱传闻。
在此刻,彻底对上了号!
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
苏秦,为什麽有资格被顾长风教习亲自接见!
为什麽顾教习会越过所有人,对他说出一句「等你好久了」!
陈南僵硬地坐在蒲团上,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秦。
他忽然回想起了,就在一炷香之前。
自己还极其自信、甚至是带着几分前辈口吻地对苏秦分析局势:
【「那种能把五品灵筑都给弄塌了的绝世妖孽————肯定就是那种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的刺头!」】
【「像苏师弟你这样温润平和、懂得人情世故的谦谦君子————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种横行无忌的怪物啊。」】
回忆着自己刚才那番自以为是的笃定分析。
一股极深的苦涩,顺着他的眼底悄然蔓延。
「走眼了啊————」
陈南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在这二级院摸爬滚打久了,他看人总是习惯性地带上了一层固有的滤镜。
以为天才就必定傲慢,以为随和就必定平庸。
却忘了,真正的高山,从来不显山露水。
他偏过头,与身旁的程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子三观被彻底颠覆後的感慨。
「程天兄————」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以前总对天才有偏见。」
「总觉得他们既然掌握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就必然会恃才傲物,不把我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
陈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叹服:「见了这个朋友,我才真正地发现。」
「真正的天才————」
「不是在法术和修为上高人一等,便目空一切。」
「他们是全才。」
「明明有着傲视同龄人的绝对实力,明明就是那个捅破了天的怪物————」
「却依然能如此温润、如此谦逊地,坐在我这种庸人旁边,听我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才是————」
陈南的声音极其平稳,却带着一种极其深刻的敬畏:「真正的君子。」
面对着陈南这番近乎於剖析内心的交心之语。
程天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开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今日在白玉长道上、以及在这小院里,与苏秦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苏秦那句不带丝毫敷衍的「多谢程天师兄解惑」。
想起了苏秦在自己隐晦地索要选票时,那句乾脆利落、没有附带任何交换条件的「我这一票,会给你的」。
哪怕————
那个时候的苏秦,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自己就是那个弄塌了灵窟、甚至根本不需要这所谓的「公投」选票,就能直接与顾教习对话的绝顶怪物。
明明拥有着碾压其他人的底牌。
却依然愿意顺着他这个「天润县小胖子」的话头,给予他一份最体面的尊重。
「呼————」
良久之後。
程天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那张向来以和气生财为面具的胖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圆滑,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肃穆。
他没有去接陈南那番关於天才的感慨。
他只是看着苏秦的背影,在心底极其郑重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能和他这样的人,结下一份善缘,做哪怕一天的朋友————」
「是我程天————」
「此生之大幸。」
而在周围众人因苏秦的身份曝光而陷入心绪交织之时。
站在顾长风面前的苏秦。
并没有因为顾教习点破了他那惊世骇俗的战绩,就端起什麽「救世主」的架子。
也没有趁机去夸耀自己在那场真实历史线中,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因果反噬。
他那张清隽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不悲不喜的平和。
「顾教习言重了。」
苏秦微微摇头,极其自然地将那份足以在三级院引起轩然大波的泼天功劳,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他双手交叠,语气极其诚恳,没有半分作伪:「弟子当时,并没有想那麽多。」
「我只是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