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度的。我骚扰了它这么久,它终于开始反击了。”
周砚白等着他往下说。
“但它不敢直接对我下手。我用的是通天之术,这是祖师爷跟天道之间的约定,它不能撕票。所以它只能通过影响天机阁来给我施压——让我身边的人不好过,让我愧疚,让我主动收手。”
兰濯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它的策略是对的,但它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周砚白问。
“我这个人,没什么愧疚感。”
周砚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兰濯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说“我今天吃过饭了”,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没有愧疚感。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技能。
兰濯池给天道准备的“回礼”简单粗暴:
他把推演时间从每天子时改成了随机时段。
有时候是凌晨,天道刚处理完一批灵气分配,正想喘口气,兰濯池的声音就在它意识边缘炸开了,带着一种邻居大清早敲你家门问你“起了没”的欠揍劲儿:
“哟,天道,今天精神不错嘛。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睡得挺好的,多谢关心啊。”
天道没说话。
当然了,它说不出话,但那股沉默里已经带上了一种“你能不能滚”的暴躁。
有时候是正午,天道正在处理各个小世界涌来的信息流,脑子都快炸了,像一台同时开了一百个页面的老电脑,风扇转得嗡嗡响。
兰濯池的声音准时上线:
“天道中午好啊,吃了吗?哦对了你吃不了。那你喝了吗?也喝不了?那你干点啥呢?哦你在忙啊,那你忙,我在旁边看着,不吵你。”
说是不吵,但他就蹲在天道意识边缘,存在感强得跟个电灯泡似的,天道想忽略他都忽略不了。
那个“我在旁边看着”的既视感,就像你写作业的时候有人趴在你桌边盯着你的笔尖,啥也不干,就是盯着,盯得你浑身发毛。
有时候是深夜,天道把所有事务处理完了,正准备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意识刚刚沉下去。
兰濯池的声音又来了,这次换了一种语气,温柔的,贴心的,像幼儿园阿姨哄小朋友睡觉:
“天道晚安呀。做个好梦。明天我还来啊。”
天道:“………………”
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大。
“明天我还来”。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扎在天道意识的最深处,扎得它整个存在都颤了一下。
它甚至开始认真考虑一个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
把自己从这个小世界撤了,需要办什么手续?
周砚白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自从兰濯池把推演时间改成随机时段以后,天机阁推演准确率的下降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不是天道手下留情了。
是它被兰濯池搞得手忙脚乱。它的干扰需要精准地作用在推演之线上,但兰濯池每次出现的时间和位置都不一样,它得花更多精力去定位,分给“给天机阁使绊子”的力量自然就少了。
简单来说就是:天道忙着应付这个烦人精,没空收拾他同事。
周砚白把这个发现告诉兰濯池的时候,兰濯池正在吃早饭。
他听完以后放下筷子,认真地来了一句:
“这说明天道的工作效率不如我。”
周砚白看着他,觉得这话听着不像人话。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一个覆盖整个下界的存在,被一个下界小修士搞到手忙脚乱,这效率确实不太行。
但这话他不敢说。
怕天道听见了,给天机阁的使绊子力度再加三成。
天道在第五十天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
那天兰濯池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天道意识边缘,正准备开口说今天的废话。
他刚说了“天道”两个字。
天道意识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的推演之线压得像一根快要崩断的琴弦,“嘎吱嘎吱”地响,听着就后脊背发凉。
是警告。
天道没有实体,但它用这种方式告诉兰濯池。
你过了。
兰濯池感觉到了。
那股压力从意识边缘渗进来,像水一样慢慢地、无孔不入地浸透。
他的灵力被压得几乎转不动,推演之线上的波动从平稳变成剧烈震荡,像一艘小破船被丢进了暴风雨里,船板嘎吱作响,随时都要散架。
然后他喷了一口血。
血溅在面前的白绫上,洇开,像一朵开到败处的花。
有几滴落在地上,落在玉简上,落在指尖,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