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零售领域的政策限制,都不可能因为市里急着招商,便当作不存在。
“顾国梁。”
周处长忽然连同志都省了。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市政府支持企业实事求是地反映问题,但绝不允许任何单位借着正常工作程序,故意拖延重点项目。”
“如果有人以维护本单位利益为目的,串联其他企业,反复提交缺乏必要性的材料,干扰正常审批工作,市里一定会查清楚。”
他稍稍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你们这些报告到底是怎么组织起来的,彼此之间又是怎么联系的,我们会继续了解。”
“包括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在其中发挥不适当的作用,也在调查范围内。”
顾国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便重新放松下来。
“周处长,我倒觉得您这话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
“这怎么能叫串联呢?”
顾国梁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我们这些国营企业,本来就有正常的业务往来。大家遇到了相似的经营困难,互相交流一下情况,联合向主管部门反映意见,有什么不可以?”
“我没说不可以。”
“可您刚才的意思,听起来倒像是我们联合反映问题,本身就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顾国梁把茶杯放下。
“再说了,提出意见的可不只有华新百货一家。”
“几十家国营商业企业,还有其他行业的单位,大家都是基于自己的实际情况提出建议。”
“难道这么多企业反映的问题,都不值得市里认真考虑?”
“市里这是要忽视人民的意见、不听取群众的呼声吗?”
闻言,周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国梁同志,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我怎么敢呢?”
顾国梁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依旧客气。
“我只是觉得,涉及这么多国营企业的事情,还是应当把话说清楚。”
“毕竟,咱们现在讨论的可是国家经济安全和国有资产保护。”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为了让外国投资者尽快签约,就要求我们这些企业不要再反映困难,那将来国有资产真的出现损失,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呢?”
周处长的眉头猛地一跳。
“我什么时候要求你们不准反映困难了?!”
“那就好。”
顾国梁立即接了过去。
“我就知道,市政府肯定不会不允许国营企业正常反映问题。”
“不过……”
他又露出几分为难。
“周处长,既然您今天是代表江秘书长来的,那我还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什么事?”
“如果有关部门认为我们提交的材料确实需要进一步研究,可市里又要求尽快结束审查……”
顾国梁看着他,慢慢开口。
“那究竟应该听谁的?”
周处长没有立即回答。
顾国梁继续说道:
“我们这些企业当然坚决服从市里的工作安排。”
“如果市政府已经决定,这些问题可以暂时不予考虑,那我们也没有意见。”
“只要有正式文件,明确哪些问题不需要继续研究,以及相应的责任由谁承担,我们肯定照办。”
他伸手把桌上的报告往前推了推。
“到时候,我也好向其他几家联合反映情况的企业解释。”
“毕竟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嘛。”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处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当然听明白了。
顾国梁这是在逼他表态。
如果他说可以暂时不研究,对方就有理由宣称市里为了引进外资,要求国营企业搁置有关国有资产和职工利益的意见。
如果他说必须继续研究,顾国梁便又能堂而皇之地把责任推给主管部门。
更何况,周处长今天只是奉命来谈话的。
他根本没有权限替市政府决定哪些审查事项可以免除,更不可能随便承诺由谁承担未来的政策责任。
而顾国梁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顾国梁同志。”
周处长缓缓站起身。
“你不用拿这种话来试探我。”
“市政府什么时候决定过不研究你们反映的问题?”
他拿起公文包,语气冷了下来。
“该研究的当然要研究,该审批的也必须依法审批。”
“但是,合理反映困难和故意利用程序拖延工作,是两回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