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国营储运公司几千台货车、上万名司机的饭碗怎么办?国家对重要物资流通的调控权怎么保障?
这个环节必须先联合交通部驻沪机构和港务部门深入“研究一下”!
就连原本以为最十拿九稳的西武“王子酒店”项目,到了规划、土地和旅游局会签的时候,竟然也有人拿着“涉外高星级饭店总量平衡”、“陆家嘴与浦西核心地块国有土地资产评估保值标准”以及“超高层建筑消防与市政管网负荷复核”的规章条文,要求组织专家组重新进行一轮技术论证。
这个步骤讨论一下,那个环节研究一下。
今天商委说材料里缺一份本地百货行业利税对比表,让外资委补交;明天交委说保税运输的监管边界表述不够严谨,得退回去重拟条款;后天经委又说本地纺织行业对“优衣库”大规模内销成衣意见极大,建议增加“国产面料采购比例下限”与“内销配额限制”的附加条款……
一桩原本三两天就能走完签字盖章的协议书,就这样被那群在机关大院里浸淫了二三十年的政治老油条们,用一道道看似严丝合缝的规章程序、一份份冠冕堂皇的补充论证,硬生生地拖死在了半路上。
“简直是欺人太甚!混账透顶!”
坐在沙发上的陈志远越想越窝火,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散落的一叠退回单,举在半空中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最终还是愤愤地扔了回去。
“志远,先冷静下来。”
站在窗前的江逸缓缓转过身来。
连日来的熬夜让这位市政府秘书长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黑色的胡茬,但他的神色却比平时更加冷峻。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自己越不能乱了阵脚。”
听到江逸的话,陈志远胸口起伏了几下,没有再往下说。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闭上眼睛,接连长呼了好几口浊气,紧绷着的肩膀才一点点松弛下来。
重新睁开眼时,他脸上的躁怒已经敛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冷意。
陈志远拉过椅子坐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低声道:
“抱歉,秘书长,这几天盯得太急,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下面那些人就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才会把这套太极拳打得这么肆无忌惮。”
江逸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目光落在陈志远身上:
“西园寺和西武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都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
陈志远语气沉重地说着,递出了一份文件。
“您看一下吧,刚才秘书进来汇报前刚从外资委转过来的。这次是他们华国事业部正式发来的。”
江逸接过文件,翻开封皮。
里面按时间顺序夹着几份传真件。
最初几天,西园寺方面的催促还算客气。
第一封传真只是委婉询问,按照原定安排,协议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第二封则提醒,中方此前承诺的三天期限已经过去,希望能够尽快确认正式签署时间。
到了第三封,措辞便开始明显严肃起来。
西园寺在函件中指出,集团最高负责人西园寺皋月此次亲自到访申海,本来已经安排好了后续行程。
为了等待双方正式签约,她已经多次调整日程。
而集团在日本、美国及其他地区仍有大量经营事务,需要由她亲自处理。
继续无限期推迟签约,将给集团造成实际经营损失。
至于夹在最上面的这一封,措辞更是毫不客气。
【贵方此前明确承诺于三日内完成合作协议准备工作。】
【截至今日,原定期限已逾十日,协议文本仍未完成必要确认。】
【我方已为本次签约多次调整集团最高负责人的公务安排,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
【鉴于双方已就主要商务条件达成一致,我方难以理解协议准备工作为何持续停滞。】
【敬请贵方尽快明确剩余事项、责任部门及正式签署日期。】
江逸看完,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没有说话。
这封信已经算得上相当严厉了。
而且人家有充分的理由生气。
毕竟,西园寺皋月可不是什么普通外商代表。
她是整个西园寺集团的最高负责人。
这么庞大的一家跨国财阀,全球各地每天都有无数事情需要处理。
如今却为了等待一份原本承诺三天就能准备好的协议,硬生生在申海多停留了十几天。
哪怕对方暂时没有进一步追究,也绝对不意味着这件事情没有代价。
更何况……
江逸将纸页往后翻了一页,看到了夹在底下的另一份文件。
西武方面同样发来了正式催询。
堤义明已经亲自带领旗下酒店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