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现在可是很有分寸的。”
“是,是。”
志乃温顺地点头,伸手替他把刚才拍歪的衣襟重新整理好。
“我知道,你现在最有分寸了。”
那语气温柔得很,健次郎却总觉得妻子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话。
他正准备再强调两句,志乃已经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啦,再不走可就真的要迟到了。”
健次郎看着妻子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志乃稍稍放慢脚步,等丈夫来到身边,才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健次郎低头看了一眼,顺势将手臂稍稍弯起,方便妻子挽得更舒服些。
夫妻俩就这样并肩走出了房间。
……
下午两点,西园寺本宅,主屋大广间。
几扇障子门敞开着,广间内的坐垫已按各家席次摆好。几位先到的老人正在低声寒暄,茶杯里的热气混着淡淡熏香,在温暖的屋子里缓缓散开。
修一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张从京都送来的旧宅照片,正跟健介商量修缮的事。
“……瓦片倒还结实,就是颜色褪得厉害。京都那边的人说,干脆趁这次翻修全部换掉。”
健介接过照片,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瓦少说也用了几十年,全部换成新的,怕是连那栋屋子的味道都换没了。”
皋月就坐在父亲身边,穿着一身颜色素雅的和服,袖口规规矩矩地收在膝旁。她原本正端着茶,听见两人说起京都的旧宅,便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
“皋月,你觉得呢?”修一注意到女儿的动作,顺手把照片往她那边递了递。
“唔……既然还能用,就照原来的样子修吧。”
皋月看了一会儿,将照片还给父亲,语气颇为随意。
“父亲大人以前不是说过,最喜欢那栋屋子旧旧的样子吗?全换了新的,您回来以后又该嫌不好看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挑剔过?”
修一嘴上反驳,还是很满意地把照片放回桌上,转而向健介交代,让京都的工匠尽量保留原来的瓦片,坏掉的再逐片替换。
皋月听到这里,便继续喝自己的茶。
可随着分家族人陆续到来,广间里的气氛却明显拘谨了起来。
依照旧例,岁末辞礼先向现任当主修一致意。修一照常受礼,偶尔问问老人身体如何、孩子读到几年级。皋月在旁陪坐,有人向她行礼时便微微欠身回应。
前面几家倒还顺利。
轮到西园寺隆之时,却出了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差错。
隆之进门时,先在衣摆上轻轻擦了擦掌心,才走到规定的位置。他在车上反复叮嘱过妻子礼数,此刻望着上首并肩坐着的父女,脑子里却突然空了一下。
恰好皋月将茶杯放回漆盘,抬头看了过来。
隆之的目光与她碰上,后背本能地绷直,几乎没来得及细想便低下了头。
“大小姐,今年承蒙您——”
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僵住了。
糟了!
自己刚才叫的是谁?今天首先该向家主辞礼的!
隆之腰已经弯到一半,又硬生生停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不少。他猛地直起身,转向修一,连声音都变了调。
“失、失礼了!修一大人!这一年承蒙本家照顾,实在……”
他重新弯下腰,这一次几乎把额头都低到了胸前。
旁边一位老人正举着茶杯,听见那声慌乱的道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门边几个晚辈也纷纷闭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修一。
隆之的妻子坐在稍后的位置,原本还在替孩子整理衣袖,此刻手指也跟着一紧。
修一愣了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摆起手来。
“哎呀,隆之,你这是做什么?我记得你以前行礼最讲究了,怎么今天反倒紧张成这样?”
他见隆之仍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索性把手里的扇子放到一旁。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过年见个面而已,谁先谁后有什么要紧的?快起来坐吧。”
修一的语气越是轻松,隆之就越不敢抬头。
那一声“大小姐”,整个广间都听见了。他先向家主的女儿行礼,又慌忙补礼给家主,这要让旁人往深了想,岂不是显得自己已经不把修一当回事了?
偏偏修一还在安慰他,隆之连辩解都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站在后方的健次郎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认识隆之很多年了。那家伙平日里最爱讲规矩,祭祀时谁站哪儿、从哪扇门进都能念叨半天,如今竟会犯这种错误?
真的只是紧张吗?
如今西园寺究竟由谁做决定,族人心里都有数。可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