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颜色素雅的和服,乌黑的长发仔细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柔和。
六年前健次郎被逐出家门时,志乃便始终陪在他身边。夫妻俩在外面过了六年苦日子,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回到西园寺家,虽然身边已经有了佣人照顾起居,但像这种替丈夫整理衣服的小事,她还是习惯亲自动手。
健次郎也早已习惯了妻子的照顾,见她过来,便老老实实地松开手,微微抬起胳膊,方便她整理衣襟。
志乃先替他将腰带重新系好,又伸手抚平胸前的褶皱,直到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以后,才往后退了半步。
“嗯,这样就可以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健次郎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腰间,又转过身对着镜子照了照。
“六年没穿过这身衣服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倒觉得比以前合身多了。”
志乃站在他身后,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丈夫,目光从他的肩膀慢慢落到腰间,嘴角不由得微微翘了起来。
“特别是这里,以前可没这么宽松。”
健次郎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喂,我以前也没胖到哪里去吧?”
“是吗?”
志乃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随后伸手替他将腰带旁边最后一处褶皱抚平。
“可我记得,以前每次穿这身衣服,你都要抱怨腰带太短呢。”
“那是裁缝的问题。”
健次郎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伸手比画了一下。
“我早就说过了,家里以前请的那个裁缝,量尺寸的时候总喜欢往小了量。”
“可是后来换了裁缝,你还是这么说呀。”
志乃抬起头,眼里已经藏不住笑意。
健次郎张了张嘴,原本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可看着妻子那副神情,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就算是我以前胖了一点。”
“只是一点吗?”
“志乃……”
见丈夫有些招架不住,志乃终于不再逗他,伸手替他披上羽织,又绕到身前,仔细整理好衣领。
健次郎低着头,任由妻子摆弄。
其实志乃说得也没错。
六年前的他养尊处优,平时出门有司机接送,会社里的事情大多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吃喝上也不懂得节制。
后来在外面做了几年体力活,身上的赘肉早就消了下去。即使如今重新回到本家,每天在总部与几家会社之间奔走,也很少有机会像从前那样闲下来。
不过,健次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倒觉得现在这副模样还不错。
“对了。”
志乃替他理好衣领,忽然想起了什么。
“健介先生今天也会来吧?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当然会来。”
健次郎随口答了一句,正准备转身拿东西,却发现妻子的手还轻轻搭在自己的衣袖上。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望向志乃。
“怎么了?”
“没什么。”
志乃摇摇头,替他将袖口重新拉平。
“只是这么多年没回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打招呼才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手上的动作却比刚才慢了一些。
过去六年,志乃跟着丈夫住在南千住的团地里,出去做过清扫工作,也曾为了每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精打细算。
如今重新回到西园寺家,住进宽敞的屋子,衣食起居都有佣人照顾,她反倒偶尔会觉得有些不真实。
特别是今天。
想到待会儿要见那么多许久未见的亲戚,她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健次郎看着妻子低垂的眉眼,伸手握住了她还搭在自己衣袖上的手。
“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将妻子的手轻轻拢在掌心,语气放缓了许多。
“大哥和皋月都已经让我们回来了。以前的事情也都过去了,大家见了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志乃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我知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倒没怎么担心自己。”
“哦?”
健次郎有些意外。
“那你担心谁?”
志乃望着丈夫,故意停顿了一下。
“当然是担心你呀。”
“我?”
“嗯。”
她认真地点点头,随后又替丈夫理了理胸前的衣襟。
“今天难得见到那么多老朋友,你可别一高兴,又喝得不省人事,让我最后还得扶你回来。”
健次郎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挺直了腰。
“喂,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