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好几台摄像机的镜头同时转向了讲台。
古特弗雷德没有躲。
“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问题。”
“在报告的时机上,管理层确实犯了错误。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不会推给任何人。”
他撑在讲台边缘的双手慢慢收紧。
“但我想请您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现在的所罗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在调查进行到一半、信用危机还没有解除的时候,让这家公司同时失去整个领导层?”
“还是让最熟悉这家公司每一个部门、每一位客户、每一笔头寸的人,在所有人的监督下,把问题处理干净,把客户留住,把新的资本带进来?”
他没给对方插话的空隙。
“西园寺已经做出了她的判断。”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名代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宴会厅里的气氛,开始一点一点地往某个方向倾斜。
古特弗雷德站在讲台后面,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过去几个星期,他在华盛顿四处碰壁,在董事会上被一次次追问,在办公室里对着越来越难看的数字熬过无数个晚上。
直到今天,局势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熟悉的节奏里。
只要撑过这一场。
只要股东们今天不对管理层提出异议,董事会那边就——
“咔哒。”
宴会厅侧门的黄铜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了。
声音不大。
可在这片安静里,离门最近的几排股东,还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然后,他们再也没有转回来。
骚动从侧门开始,像投进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排接一排往前蔓延。
最后面的媒体区率先爆出一阵密集的快门声,闪光灯接连亮起,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古特弗雷德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古特弗雷德今天最希望见到的人——
西园寺皋月。
少女穿着一身深黑色定制西装,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面对突然转过来的摄像机,她只是稍稍停下脚步,便朝认出自己的几名股东微笑着点了点头。
古特弗雷德却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当然知道皋月今天会来,甚至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位置。可沃伦的办公室早上才告诉他,今天的行程临时有变,可能无法出席。
结果现在,这两个人竟然一起出现了?
那个自己千方百计争取来的西园寺皋月,和那个自己最不希望在今天见到的沃伦·巴菲特,正并肩站在同一扇门前。
古特弗雷德刚刚松弛下来的心情,顷刻间又绷紧了。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皋月本来就答应出席,沃伦也是所罗门的大股东。他改变主意,决定过来看看,又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两个人一起进门……
或许他们原本就认识?
或许只是恰好在酒店碰上了,顺便一起进来而已?
很正常……对,这很正常。
完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古特弗雷德在心里把这些理由过了一遍,终于觉得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稍稍淡了一些。
他重新站直身体,将目光投向正在沿过道走来的两人。
沃伦来就来了。
只要皋月仍然愿意支持所罗门,今天这场股东大会就还有足够的余地。
而且,她刚才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古特弗雷德甚至想起了两天前,皋月在自己办公室里答应发布联合声明时的模样。
她一直是那么客气,那么愿意配合。
总不至于今天突然变了吧?
巴菲特和皋月沿着中间的过道向前走来,一路上不时有人起身与他们打招呼。
古特弗雷德看着两人,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等他们走到第一排座椅前停下时,已经重新摆出了那副从容的姿态。
“约翰,抱歉。”巴菲特抬头看向讲台,语气和平时聊天没什么两样,“来得有点晚了。”
古特弗雷德的喉结滚了一下。
“……沃伦。你的办公室说,你今天另有安排。”
“是另有安排。”
巴菲特点点头。
“就是这个。”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压得很低的笑。
古特弗雷德没有笑。
巴菲特也没再看他,转过身面向台下。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正好听见约翰提到了西园寺小姐。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西园寺的态度——”
他侧身让开半步。
“我想,还是请她本人来说比较好。”
几百道目光,在同一瞬间落在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