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嘴唇乌紫,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显然还未能从“淬体潭”的极寒中完全恢复,状态差到了极点。但他依旧努力挺直了脊梁,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毫无畏惧地迎向那月白长袍身影深邃的眼眸。
“龙门聂虎,”他开口,声音因寒冷和伤势而沙哑、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质问,“拜见山门宗主!晚辈今日登山,一为问罪!问贵门下‘无相’,勾结外敌,暗算我父聂云峰,残害无辜,掳我挚友,图谋我龙门传承之罪!二为求救!挚友陈半夏,中‘无相’阴毒掌力,性命垂危,恳请宗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赐下解法,救人性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问道崖”上,盖过了呼啸的罡风。
随着他的话语,石亭内,那面色红润的微胖老者(外门大执事)脸上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气质儒雅的青袍人(内门长老)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看向聂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而被点名的“无相”,则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厉声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分明是你龙门觊觎我宗门秘法,勾结世俗势力,袭杀我门下行走墨守拙,更在世俗滥杀无辜,坏我宗门布置!本座念你年幼,本欲擒你问明情由,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悍然出手,打伤本座,夺走‘破门令’,擅闯山门!如今竟敢在此污蔑本座,颠倒黑白,当真罪该万死!”
“无相”恶人先告状,将一切罪责推到了聂虎头上,语气激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聂虎冷笑一声,虽然状态极差,但气势不减,目光如电,直视“无相”:“好一个颠倒黑白!老君山下,‘破门者’秘窟之中,以邪阵炼化生魂,以我挚友为饵,欲置我于死地,夺我龙门传承,难道是我污蔑你不成?墨守拙!”他猛地看向躲在“无相”身后、瑟瑟发抖的墨守拙,“你勾结诺维集团,为‘影武者’提供情报,协助‘无相’布下‘七绝锁魂阵’,意图加害于我,证据确凿,如今当着宗主之面,你还敢狡辩吗?!”
墨守拙被聂虎目光一刺,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偷偷瞥了一眼“无相”阴沉的脸色和宗主平静无波的面容,又吓得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温和,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能瞬间抚平所有纷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那位月白长袍的宗主。
他并没有提高音量,甚至声音不大,但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整个“问道崖”上呼啸的罡风似乎都为之一滞,“无相”的厉喝、聂虎的质问,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消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宗主的目光,终于从远处翻腾的云海上收回,缓缓落在了聂虎身上。那目光清澈、平和,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淡然。
“你便是聂云峰之子,聂虎?”宗主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
“正是。”聂虎挺直脊梁,不卑不亢。
“你能闯过守山人一招,破去砺心坪三拳,渡过听风林竹影,更在玄冥寒潭中支撑一炷香而不死、不废,”宗主缓缓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见你根基、意志、心性、机缘,皆属上乘。龙门一脉,凋零百年,竟能出你此等人物,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在聂虎身上那累累伤痕、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灰黑死气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你体内,有‘无相’的‘寂灭真气’残余,更有‘玄冥寒潭’的阴寒入体,两相交织,侵蚀心脉。你能支撑至此,除了意志坚韧,体内似乎另有一股中正醇和、生机勃勃的气息护持…莫非,是传闻中龙门至高心法《龙门内经》所载的‘先天祖炁’?”
此言一出,石亭内的“无相”、青袍长老、胖执事,甚至包括惶恐的墨守拙,眼中都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死死盯住了聂虎!尤其是“无相”,那目光中的贪婪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聂虎心中凛然,这宗主果然眼力惊人,仅仅一眼,便看穿了自己体内的大致情况,甚至点出了“先天祖炁”!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道:“宗主法眼如炬。晚辈确得先祖遗泽,侥幸唤醒一丝‘先天祖炁’。然此乃龙门传承根本,与晚辈今日所求之事无关。晚辈只问宗主,贵门下‘无相’所为,山门是否知情?是否纵容?又当如何处置?晚辈挚友陈半夏,身中‘无相’阴毒掌力,宗主可否赐下解法,救她一命?”
聂虎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灼灼,直视宗主。他此刻状若乞丐,遍体鳞伤,气息微弱,但在那月白长袍、深不可测的宗主面前,在“无相”等人充满敌意和贪婪的目光注视下,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矗立在“问道崖”边缘,迎着凛冽罡风,傲然而立。
宗主的目光与聂虎对视,那平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星河流转,有云雾聚散。他并未立刻回答聂虎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无相”,语气依旧平淡:“无相长老,对此子所言,你可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