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那是天道给了我‘不死’的权限。它若哪天不高兴,将权限一收,我该灰飞烟灭,照样灰飞烟灭。”
万魂幡听得倒吸凉气。
它从未以这个角度去审视君傲的永生血。
在它看来,这血已是世间最逆天的东西了。
可君傲此刻却告诉它,这血还不够纯,还拴着一道看不见的枷锁。
“所以你要怎么做?”万魂幡只觉后背发寒。
君傲抬起头,望着头顶那无尽长河,眼中闪过一抹让万魂幡都心悸的疯狂:“第二禁,就是把血脉里那道天道烙印,活活炼掉。”
万魂幡彻底傻了。
炼掉天道烙印?
这话听着都像疯话。
从古至今,谁敢做这种逆天之事?
那是天道烙印,是万物存续的根本,是天地规则的具现。
炼掉它,岂不是要向天宣战?
“第一禁,是肉身之极,把细胞淬炼到能承载这股力量的境地。我如今算是摸到门槛了。”
君傲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间发出山崩般的闷响。
“有了这副身子,才能进行第二步,不然血还没炼成,人先炸成飞灰。现在,肉身已足,时机也到了。”
“你……你可得想清楚。”万魂幡想拦,又不知从何拦起。
君傲笑得云淡风轻,可那眼底的决然,却如铁铸一般。
万魂幡明白,这个疯子是来真的。
君傲不再多言,就地盘膝坐下,双手在膝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而古怪的法印。
他缓缓闭上双眼,体内的永生血骤然沸腾起来。
他知道,这第二步,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功法,而是要用自己这具淬炼到极致的肉身,充当炉鼎,以血脉为柴薪,将那道深藏在血脉深处的天道烙印,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他心神沉入血脉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暗金色的汪洋,浩瀚无垠。
君傲的神念如一条真龙,在这片血海中翻腾。
忽然,他“看”到了。
在每一滴永生血的最中心,都盘踞着一枚极淡极淡的纹路。
那纹路如同一枚缩小的印章,又像一道天然生长的符箓,散发着一种君傲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天道的味道。
那便是天道烙印。
每一滴血中都有,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君傲深吸一口气,以神念为刃,缓缓切入一滴永生血中,靠近那枚烙印。
当他以神念触及那道烙印的瞬间,一股几乎要将神魂都压碎的恐怖威压从那枚小小的纹路之中涌出。
那是天道的威严,不容挑衅,不容亵渎。
“哼,我从不信命。”
君傲咬紧牙关,神念骤然发力,如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地切了下去。
那枚烙印猛地一颤,却并未散去,反而爆发出一阵更加强烈的反噬之力。
君傲只觉浑身一震,口鼻之中涌出血来,神魂都似被重锤击中,险些失守。
万魂幡看得心惊肉跳,想出声,又生生忍住了。
它知道,这个时候帮不上忙,只能靠君傲自己。
君傲稳住心神,再次以神念凝聚成刀,朝那烙印斩去。
这一次,他不再只凭蛮力,而是将自身在时间长河中领悟到的剑意融入其中。
神念之刀划过血海,带起一缕剑主的无敌锋芒。
刀光落下,那枚天道烙印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裂纹一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便从血脉深处传遍全身。
那是天道的反噬,是规则对逆天者的惩罚。
可君傲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愈发疯狂。
他一刀接一刀,将神念之刃不断劈向那枚烙印。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由剑气与岁月之力淬炼出的细胞,也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崩碎、重组。
时间的力量在他身上反复冲刷,将那些被劈碎的烙印碎片一点一点从血液中剥离、碾碎,最终化为一缕缕极淡的灰雾,被排除到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滴永生血中的天道烙印被彻底炼去。
那滴血褪去了最后一丝杂质,变得澄澈而纯粹,如同最原始的恒星之光。
君傲心中一喜,却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将神念转向下一滴血。
一年又一年。
君傲就这样一滴血一滴血地炼化着。
此过程枯燥、痛苦、漫长。
他的神魂一次次被天道反噬击伤,又一次次靠着永生血的修复重聚。
万魂幡在旁守了千年、万年,早已看得麻木。
它知道,君傲是在完成一件前无古人的壮举。
炼去天道烙印,这已不是逆天,而是将自己彻底从天道的卷册中抹去。
又是一个万年。
当最后一滴永生血中的天道烙印被炼去,君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