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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祖地之中,剑气流光如瀑,将这一方天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君傲仍被那无穷无尽的剑气围杀着,身躯如一块被千刀万剐的破布,血雾方散,肉身便又重组;刚重组,下一轮剑气已携着更凌厉的杀意倾泻而下。
可时间一长,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不对劲:
自己的永生血,怎么像是分毫未少?
他原以为这种撕裂与重生的循环,会像以往一样消耗永生血的本源,可如今他已死去活来不下万次,体内那如熔金般的血液却依旧充盈,甚至隐隐比先前更加明亮。
“老家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永生血怎么一点没消耗?”君傲在心中嘀咕。
万魂幡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还是先想想怎么悟出搬山境第二禁的法门吧。想不通,这血再多的量,又有什么用?”
“我疼成这鬼样子,怎么悟?换你来试试?”君傲龇牙咧嘴,连吸气都带着剑气的呼啸。
“小子,你渡了多少回天劫了?哪一回不比这疼?怎么现在倒叫起苦来了。”万魂幡嗤笑。
君傲不再和它拌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那被剑气撕碎又重组的身体终于开始习惯了这等恐怖的摧残。
他惊奇地发现,细胞碎裂的速度越来越慢,那些剑气落在身上,发出的不再是血肉被剖开的闷响,而是金铁交鸣般的脆声。
原本能瞬间将他绞碎成雾的剑光,如今要连续斩上数次,才能破开他的皮肉。
他心中大喜。
这法子,果然有效。
细胞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变得越来越强,像是在火中反复锻打的精铁,杂质尽去,只余精钢。
道不死撑着月华伞,远远望着君傲在剑雨中翻滚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法子是他指点的,但这法子除了君傲这等身怀永生血的怪胎,旁人谁用谁死。
他活了几千年,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有人的肉身能强到与剑主剑气对耗。
他抚着胡须,目光又是羡慕,又是期待。
不知又过了多久,道不死忽然瞳孔一缩。
只见前方那片剑雨之中,君傲的身影竟开始慢慢变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方世界缓缓擦去。
他知道,这小子不是消失了,而是踏入了时光长河。
那是剑主以剑气在祖地中硬生生开辟出的岁月流域,万千年来,剑宗不知多少天骄都曾踏足其中,却从未有谁像君傲这般,是在血肉飞溅之中生生闯进去的。
君傲只觉眼前一花,天地陡变。
他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之中。
这河没有水,河床中流淌的是光,灿烂而古老的光。
无数画面在光河中沉浮,有开天辟地的巨响,有星辰坠落如雨的悲壮,有仙人挥剑斩天穹,有神魔伏尸如山海。
一整个纪元又一个纪元,从诞生到鼎盛再到凋零,全在这条长河之中无声地演绎。
君傲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圆瞪着眼,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嘴里不住地嘟囔。
“我靠……这就是上古??”
“咦?那家伙谁啊,一个人打十个,猛成这样?”
“卧槽,那颗星球炸得真绚,比烟花还带劲……”
万魂幡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飞出了君傲的身体,忍无可忍地道:“小子,别光顾着看戏,你可是来悟道的!不是来瞧新鲜的!”
君傲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咂了咂嘴:“急什么,我第一次来,还不兴我新鲜新鲜了。你不是活了无尽岁月吗,这地方你没见过?”
万魂幡冷哼一声:“本尊就是见得太多了,才懒得看。你还是赶紧找地方坐下吧,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成什么体统。”
君傲撇了撇嘴,在流光长河之中寻了一处光晕最为浓厚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一闭眼,神念便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沉入这片由剑主剑气与时间法则交织而成的无边流域之中。
这一坐,便是万年。
万年后,君傲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映着时光长河中的万千光景,幽深而明亮。
万魂幡立刻凑了上来:“小子,怎么样?可悟出那第二禁的法门了?”
君傲摇摇头:“没有。”
“没有?”万魂幡差点没把幡面都抖散了,“你在这枯坐了一万年啊!就是一头猪,在这等宝地蹲上一万年,也该悟出点东西了吧?你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君傲却笑了笑:“谁说我没有收获?”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收获?”万魂幡没好气。
君傲缓缓抬起手,指向长河中那一幅幅不断流转的画面。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也沉了下去:“一剑万古。”
“什么意思?”万魂幡听得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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