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的声音低沉沙哑,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君傲与洛云姝皆是一愣。
洛家老祖,大圣巅峰的存在,放眼整个天星星域都是数一数二的绝世强者,连洛长风在他面前都得毕恭毕敬。
他竟不敢受洛云姝一礼?
唯有洛云姝怔了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随即默默收回了下跪的姿势。
那还是洛云姝成人礼那年,按照洛家族规,嫡系子弟成年时须面朝祖地恭敬磕头。
彼时洛云姝年方十六,一袭红衣站在祖地之前,刚弯下腰下跪......
天地变色。
祖地上空骤然风起云涌,万里晴空在一瞬间黑如墨染。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气息从天穹深处压了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九天之上睁开了。
身在祖地深处闭关的洛家老祖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汗毛炸立,脊背发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死亡危机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被一头翱翔九天的真龙无意间瞥了一眼——仅仅是瞥了一眼,便足以让蝼蚁魂飞魄散。
从那以后,洛家便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洛云姝不必向任何人行跪拜之礼。
洛云姝收回思绪,看向老祖,轻声问道:“老祖此来,想必是为了洛家婚事?”
洛家老祖负手而立,目光从洛云姝脸上扫过,又落在君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君傲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通透。
君傲坦然与他对视,不卑不亢,神色从容。
笑话,准帝都被自己算计死了好几尊,一个大圣?
本公子岂能惧?
“不错。”老祖收回目光,声音沉闷如擂鼓,“云丫头,你知道的,我洛家丢不起这个人。请帖发了上百份,诸天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在路上。现在跟他们说新娘子不是新娘子,是我洛家的闺女认了个干儿子——这是要让洛家成为诸天笑柄,笑上千百年。”
洛云姝咬了咬嘴唇,垂眸不语。
她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比起他兄长,更为清楚。
洛家传承万古,颜面二字比什么都重。只是让她为了洛家的颜面去嫁给君傲,她做不到。
不是因为君傲不好,而是因为在她心里,这个年轻人就是她的儿子。
哪有娘嫁儿子的道理。
“自然是知道的。”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与老祖对视,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但老祖,我与傲儿一见如故。这份感情并非男女之情,而是母子情深。我洛云姝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这种想要掏心掏肺去疼爱的感觉。傲儿这孩子,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做母亲的心情。”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笑着:“我知道这事让洛家难做了,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还望老祖成全。”
老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洛云姝脸上停留了良久。
那张脸他是看着长大的,知道这丫头从不轻易动情,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既然说出“母子情深”这四个字,那便是真的认定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君傲。
那双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乌云背后骤然亮起的雷霆,被他扫过一眼,君傲竟觉得皮肤微微发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光从空气中掠过。
“公子,”老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事因你们而起,所以还得因你们而结束。我洛家的脸不能丢,你古仙庭的名声也不能损。这桩事若是传出去,外人可不会管什么误会不误会,他们只会说——古仙庭的公子和洛家的女儿搞了一出乌龙,一个认了干娘,一个认了干儿子,平白让诸天看了一场笑话。”
君傲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不知前辈有何办法?只要能化解这场风波,君傲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