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找个人扛事不是。
而洛家老祖,便是那个最合适的背锅人选。
毕竟这门婚事,是老祖您亲自点头的——当时那句“他与云姝的婚事,我同意”,殿中所有长老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出了岔子,您老人家总不能干看着吧?
天塌了,个子高的顶着。
这黑锅,您不背谁背?
大长老何等精明,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洛长风的心思,当即拱手:“家主此计甚妙!由老祖想主意,再好不过!老祖德高望重,智慧如海,定能化解这场风波。”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和洛长风一模一样——反正这锅我可不背,谁点头谁负责。
洛长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盯住大长老,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大长老同意,那么面见老祖之事,便由你亲自去吧。”
大长老的脸,瞬间黑了。
他暗骂洛长风不要脸。
明明是你想找人背锅,却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
老祖的暴脾气洛家谁不知道?
当年二长老去祖地禀报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老祖一巴掌扇出了三里地,养了三个月才下床。
自己去跟老祖说“您老人家点头的那门亲事泡汤了,新娘子认了新郎官当干儿子”。
这画面他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老祖不发飙才怪。
他刚想开口拒绝,洛长风却一个眼色递向其他长老。
二长老秒懂,立刻拱手附和:“大长老乃我洛家资历最深、口才最好的长老,由大长老出面,定能与老祖妥善沟通。大长老能者多劳,此事非您莫属。”
三长老紧随其后:“是啊是啊,大长老德高望重,老祖最器重的就是您。您去说,老祖肯定不会发太大的火。”
四长老连连点头:“大长老办事,我们放心。这家主之外,也就您能在老祖面前说上话了。”
一众长老纷纷附和,个个面色诚恳、语气真挚,仿佛大长老不去就是对不起洛家列祖列宗。
大长老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一一看过这帮老伙计的脸,每个人都在对他点头微笑,笑得一个比一个真诚,一个比一个欠揍。
他恨不能一巴掌一个把这群甩锅的货全都拍进地板里。
可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大长老的背影缓缓消失在祖地方向,大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洛长风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指却在扶手上不自觉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其余长老个个正襟危坐,实则神念早已悄悄探向祖地,都在等着看热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祖地深处传来,划破了洛家上空的天穹。
那惨叫声之响亮、之惨烈,连山门外广场上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抬头望向祖地方向,面露惊恐。
紧接着,洛家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八百丈法力凝聚的暗金色大手,如同擎天之柱般从祖地中探出,一掌将大长老拍飞了出来。
大长老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衣衫碎裂,须发焦黑,口鼻间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一路惨叫着从祖地飞到前山,又从前山飞过正殿,最后精准地砸进了山门外广场边缘的石壁中,嵌出一个人形凹坑,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大殿中,长老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默默收回了神念,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洛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人形凹坑,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去的不是我。
这一日,洛家老祖亲出祖地。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老者,一头白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胡须也乱蓬蓬的不知多少年没打理过。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古铜色手臂。
若非那双眸中偶尔闪过的大道纹路泄露了他大圣巅峰的修为,任谁看都以为这是哪个伙房劈柴的老杂役。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洛家层层院落,所过之处弟子纷纷跪伏,长老远远望见便躬身退避。
倒不全是因为敬畏——主要是老祖走路带风,衣袍鼓荡间有法力余波四溢,靠得太近容易被刮飞。
上次有个不开眼的弟子没让路,直接被老祖带起的风掀出去十几丈,挂在一棵千年古松上下不来。
老祖径直来到君傲与洛云姝所在的院落。
见到老祖亲临,洛云姝本能地便要下跪行礼。
洛家嫡系对老祖的敬畏刻在骨子里,她虽已是圣人修为,在老祖面前却依旧是当年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
哪知洛家老祖一步闪开,动作快得匪夷所思,竟硬生生横移了三尺,避开了洛云姝的跪拜。
“云丫头,你这礼,老夫可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