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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千戈捂着还在渗血的右肩,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
陆清辞靠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道:“大长老,宫主他……刚才出关的时候,你注意到他头顶有没有仙殿的虚影吗?我记得以前宫主每次出关,仙殿的仙光都会隐隐浮现,可这一次,好像什么都没有。那仙光,那祥云,那九龙盘旋的异象,全都没了。”
段千戈瞳孔微缩,仔细回忆了片刻,脸色也变了:“确实……没有。”
“难道……宫主真的把仙殿弄丢了?”陆清辞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可能。”段千戈咬着牙摇头,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虚空中那道巍峨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担忧,“仙殿是宫主最大的依仗,他怎么可能弄丢?除非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可宫主那铁青的脸色,那紧握到发白的指节,那迟迟不亮出仙殿的沉默。
种种迹象都在印证着那个让他们不敢相信的猜测。
仙宫弟子们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仙宫之主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声。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对面的神主身上,从神主那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眸,到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威压,再到他负手而立时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每一处,都与他印象中的神主一般无二。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神主是什么人?
那是纵横凡荒界数千年、一手建立神山、压得七大势力抬不起头的绝世狠人。
他行事向来霸道绝伦,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从不跟你废话。
当年神山初创时,有三大宗门联手抵制,神主二话不说,一夜之间将那三大宗门的宗主全部斩杀,第二天把那三颗人头挂在了神山的山门前。
从那以后,整个凡荒界都知道,神主这个人,能动手绝不跟你讲道理。
若眼前这老家伙真的是全盛状态的神主,他根本不会费这么多口舌,早就一掌拍过来,先把他秦观山打成重伤再慢慢说话。
那才是神主的风格,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可今日这个神主,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想让他先出手。
这分明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虚张声势?
在实力不如对方,或者根本没有实力的时候。
他开始刻意去感知神主身上的法力波动。
起初,他以为神主是用某种秘法隐匿了气息,毕竟踏天七步的强者想要隐藏自己的法力,不是他一个踏天五步能轻易窥破的。
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
不是法力被隐匿了,而是在神主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那若有若无的威压,更像是……徒有其表,却没有内在的实质。
这个发现让仙宫之主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到荒谬的猜测。
这个猜测太荒谬了,荒谬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一旦这个念头萌生了,就如同毒草一般在心底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缓缓眯起眼睛,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用一种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开口道:“老家伙,你既然这么想跟本宫主一战,那你先动手啊。本宫主就站在这里,等你来碾死我。”
他要试一试。
用这最简单的方式,来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如果神主真的实力完好,以他那霸道的性格,被这样当面挑衅,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强势出手。
如果他没有出手,或者找了别的借口推脱。
那就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眼前这个神主,有猫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大势力的圣人们纷纷看向神主,目光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只要神主出手,以踏天七步碾压踏天五步,即便不能秒杀,也绝对能占据绝对上风。
到那时,他们这百位圣人再一拥而上,未必不能将仙宫之主斩杀于此。
可青玄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真相了,梅映雪别说出手了,她连准帝的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
一旦动手,瞬间就会穿帮。
到那时,不但梅映雪会当场香消玉殒,他们这百位圣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然而,神主——也就是梅映雪,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苍老而浑厚,中气十足,在整片废墟上空回荡不息,震得周围的残垣断壁都在簌簌发抖。
她笑得肆意张扬,笑声中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秦观山,没有仙殿,你什么都不是!”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刀般钉在仙宫之主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信不信,本神主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