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沉了下去。
他惧怕古仙庭。
没有人不惧怕古仙庭。
那是连大帝都要低头的地方,更何况他只是一个踏天五步的准帝?
但,惧怕归惧怕,让他交出仙殿,绝无可能。
这是一件完整无缺的仙器!
一件完好无损的仙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持有它,就等于拥有了一张通往帝境的门票!
意味着在这诸天万界之中,除非大帝亲临,否则无人能够奈何得了自己!
意味着他仙宫之主从此可以超脱凡俗势力的桎梏,成为真正站在诸天顶端的存在!
这是他谋划了数千年的底牌,是他毕生最大的依仗,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古仙庭大公子的几句话,就拱手让人?
绝无可能!
仙宫之主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客气:“曦公子,你这是何意?”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老夫知道你在问什么,但老夫不想回答。
曦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虽无气息波动,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与修为无关的威势,是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严。
“我最后问你一遍,”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星空中激荡回响,“你这仙殿,从何而来?”
最后的通牒。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仙宫之主终于怒了。
他堂堂踏天五步的准帝,手握完整仙器,方才更是斩杀了一位踏天七步的存在!
放眼整个诸天万界,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大帝与真仙,谁敢对他不敬?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区区一个后辈,仗着古仙庭的出身,竟敢如此咄咄逼人,一副审问犯人的姿态!
真当他仙宫之主是泥捏的不成?
更何况,仙宫之主心中冷笑。
他身为仙宫之主,对古仙庭的规矩也不是一无所知。
据他所知,古仙庭虽为诸天霸主,但也有其自身的规则约束。
像曦这样的古仙庭嫡子行走诸天时,一般情况之下,是不能直接借助古仙庭的势力来压人的。
这是古仙庭的古老规矩,为的是磨砺后辈,不让他们养成仗势欺人的习性。
既然你不能动用古仙庭的力量,那老夫还怕你作甚?
你曦公子虽强,在同辈之中或许无人能敌,但也仅限于同辈罢了。
老夫是准帝!
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什么风浪没见过?
“曦公子!”仙宫之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夫得此仙器,乃是机缘所在,天意使然!你虽是古仙庭的公子,却也无权一句话就让老夫交出仙殿!”
他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机缘?”
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与隐隐的悲戚。
那座仙殿,是他父亲的遗物。
他的父亲,堂堂古仙庭的巨头,在六千年前离开了仙庭。
此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古仙庭寻了数千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今日,他在这混乱星域之中,亲眼看到了那座熟悉的仙殿,亲眼看到了那熟悉的仙光。
而眼前这个人,占据了他父亲的遗物数千年,如今却说这是他的“机缘”?
“曦公子,老夫敬你是古仙庭的嫡系,所以一再忍让,”仙宫之主见曦没有回应,索性把话挑明,语气愈发强硬,“但老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仙殿陪伴老夫数千年,早已与老夫心神相连,你若要强夺,休怪老夫不客气!”
他说这话时,周身法力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五千丈法力的恐怖气息再次升腾,仙殿虽未祭出,但仙光已经在体表若隐若现。
这是在示威。
言下之意——老夫打不过古仙庭,但对付你这个孤身前来的小辈,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若识相,就此退去;你若不知好歹,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仙宫之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戚,有失望,也有……无奈。
仙宫之主说的是事实。
他虽是古仙庭大公子,同辈无敌,圣人境内无人能出其右。
但,他也只是圣人。
一个圣人,即便再强,又如何能够跨越圣人与准帝之间的天堑?
更何况,对方还有仙殿在手,那是他父亲的仙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威力。
方才他亲眼目睹了仙殿镇杀神主的场景,那种恐怖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