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房。
公房的门半开着,卫离顾不上规矩,双手用力推开两扇木门,砰的一声,冷风顺着门缝猛的灌进书房,吹的书案上的几页宣纸哗啦啦作响,角落炭盆里的火苗跟着剧烈摇晃。
司徒砚秋坐在书案后,身上穿着一件没有杂色的月白色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里面细麻布的中衣边缘,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低头在一份公文上写着批注。
听到门被撞开的动静,司徒砚秋连头都没有抬,手中的笔锋未停,只在纸面上留下一道墨迹。
“毛毛躁躁的,成什么体统。”
卫离站在门槛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死死捏着墨块的油纸包,急切的想要开口。
“先生,外面……”
司徒砚秋打断了他。
“把门关上。”
卫离愣了一下,赶紧转身合拢木门,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炭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司徒砚秋写完最后几个字,将笔搁在砚台边上,抬起眼睛,看着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卫离,伸出手指,在书案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指了指旁边茶几上的紫砂茶壶。
“把气喘匀了,喝口水再说。”
卫离咽了一口唾沫,走到茶几旁放下油纸包,提起茶壶倒了一碗茶水。
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这才压下心头的急切。
他放下茶碗,快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先生!市曹的公告栏上,贴了京城来的告示!京城二十三家大官,一夜之间全被缉查司抄了!还有,朝廷下了死命令,要严查勾连南地世家者,限期一月,但凡有牵连的一个不留!”
卫离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司徒砚秋,期待着看到先生震惊或是兴奋的表情。
司徒砚秋端起手边的茶碗,用碗盖撇了撇水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口,神色平静至极。
“公告是州署贴出去的,上面的大印也是我看着他们盖的。”司徒砚秋将茶碗放下,“我当然知道。”
卫离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但看着司徒砚秋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心底那股急切重新燃烧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功利。
“先生,既然您早就知道了,那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司徒砚秋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卫离以为先生在听,胆子更大了,语速极快。
“朝廷对南地下了这么重的手,南地必定要乱。”
“一旦乱起来,朝廷肯定要派兵平叛,调度粮草,安抚地方,若先生能在此事上主动插手,献策献力,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您是新科榜眼,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待在酉州当个知府吗?只要捞足了功劳,您就能一跃回京!到时候,学生愿意鞍前马后,为您效犬马之劳,咱们一起……”
“谁教你这些话的?”
司徒砚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卫离。
卫离脸上的兴奋僵住了,他看着司徒砚秋。司徒砚秋依然端坐在椅背前,但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股冷厉,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卫离慌了,结结巴巴的摆手。
“学……学生自己想的,没人教……”
话音未落,司徒砚秋猛的坐直身子,一把抓起书案右上角那把戒尺,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啪!一声脆响,在书房里炸开。
卫离吓的浑身一哆嗦,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
“伸手。”司徒砚秋的声音透着寒意。
卫离看着那把戒尺,脸色一白,他咬了咬牙,不敢抗拒,乖乖走上前,伸出了右手。
司徒砚秋站起身,握着戒尺,手腕猛的一抖。
啪!
戒尺狠狠抽在卫离的手心上,一道红痕瞬间在掌心浮现,卫离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吭声。
司徒砚秋盯着卫离,声音里透着怒火。
“我怎么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东西!”
啪!第二下,精准的打在同一道红痕上,卫离的手猛的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南地生乱,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司徒砚秋将戒尺指着卫离的鼻子,“意味着刀兵相见,意味着流血漂橹!意味着那些种地的农夫会被强征,意味着无辜的百姓要家破人亡!”
司徒砚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功利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失望。
“无论南地是否生乱,无论最后赢的是朝廷还是世家,苦的,永远都是底层的百姓!”
司徒砚秋再次扬起戒尺。
啪!第三下。
卫离的手心已经肿的老高,隐隐渗出了血丝。
卫离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红了,却倔强的没有掉眼泪。
“你如此好大喜功,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