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低头,复述着梁帝的口谕。
“圣上说,数目已清,太子知晓便可。”
“至于这笔钱财物资如何处置,容后再议。”
苏承明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玉雕镇纸压在那份文书上,语气一如平常。
“孤知道了,昨夜缉查司连夜行动,司主辛苦了,喝碗茶再走?”
“为圣上分忧,为殿下效劳,是臣的本分,臣还有几处善后事宜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缉查司在京城的巡防安排,苏承明始终没有再把话题往抄家的事情上引,玄景于是拱手告辞,苏承明并没有起身,只是看着玄景转身走向门口。
玄景那双白色的锦靴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苏承明,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语气平淡。
“殿下,还有一事,臣觉得应当向殿下禀报一声,昨夜陆峥在查抄沈简彝府邸时,在沈简彝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只上锁的铜匣。”
“匣子里装着三封密信,信封的火漆封口上,印着鹿头纹样,信中的内容,是烬州赵氏商号在过去三年里,暗中向陇西方向输送铁料的账目流水,具体数目与运输路线都记得很详细。”
苏承明的手指在扶手上猛的一紧,走私铁料,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玄景就那么看着苏承明。
“这批铁料最终流向了哪里,信中没有写明,但路线指向很清楚,臣不敢擅专,今晨已将这三封密信的原件,面呈圣上。”
苏承明盯着玄景的眼睛,脑海中疯狂的运转,玄景把这个消息抛出来,绝不是他个人的意思,这是父皇借玄景的口,递给他的一把刀。
“孤知道了。”
苏承明压住心头的波澜,语气平静的回了四个字。
玄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行了一礼,推开门,走出了书房,门被重新关上,冷风截断在了门缝里。
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偏房的门轻轻推开,徐广义快步走了进来,这间书房和偏房之间隔了一道墙,玄景刚才说话的声音,他听的清清楚楚,徐广义走到书案前,先看了一眼苏承明的脸色。
苏承明将镇纸移开,把那份五百一十四万两的清单推到了书案边缘。
“你看看吧。”
徐广义双手接过,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很久,嘴唇微微动了动,在心里加总,越看呼吸越沉重,看完之后,他将文书合上放回桌面,抬起头。
“殿下,五百一十余万两,此番抄家所得数额之大,远超朝堂预估,这笔钱,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是否需要派人去和崇王商议一下?”
苏承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需要。”
“殿下是说,崇王看不上这笔钱?”
“他当然看不上。”
苏承明盯着天花板,声音很平。
“他当初张口跟孤要的是一千万两,你算算,南地三州的世家,在地方上经营了多少年,那才是大头。”
徐广义顺着思路接下话茬,声音沉重。
“既然如此,南地三州世家总资产规模来估算,良田、盐场、矿山、商铺,整个盘子加起来,至少在两千万两以上。”
“两千万两......”
苏承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眼前这二十三个人的五百万两,放在那个大盘子里头,不过是个零头,苏承锦要的,是南地世家的根,他把这五百万两的残羹冷炙留给京城,留给父皇,就是为了换取他在南地放手施为的默契,他根本不在乎这笔钱最后落进谁的口袋。”
徐广义恍然大悟。
“所以,殿下也不打算去争?”
“孤不能争,如若争了便落了下乘。”
苏承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这笔钱,是父皇绕过孤,亲自下令抄出来的,入不入国库,怎么分,全是父皇一句话的事,孤若是现在跑去和心殿,主动要求接管这差事,那就等于明明白白的告诉父皇,孤在觊觎这笔横财。”
苏承明走到书案前,手指在那份清单上重重的点了两下。
“父皇让玄景带话,说容后再议,那孤就等着他议,这五百万两是个大数目,兵部要军饷,工部要工银,户部也在要,这笔钱放在哪里都会烫手,就让父皇自己去头疼吧。”
听完,徐广义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殿下,钱的事可以暂缓,但臣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得不说。”
“说。”
徐广义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苏承明。
“崇王留在京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殿下可曾注意到,关北方面,至今没有任何异动?”
苏承明的手臂微微收紧,两只手抱在胸前,没有回头。
徐广义的声音压的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