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此时见岳父看向自己，不由得微微紧张，脸颊泛红，攥了攥衣角。
他低着头，声音不大，却也带着几分诚恳：「爹，我、我没什麽大本事，头脑也不如大姐夫、三妹夫灵光，外面的事我帮不上什麽忙，但是家里的活计，我都能做；大家一路逃难，衣裳鞋袜都磨破了不少，我随身带着针线和裁剪的工具，能给大家缝补衣裳，修补鞋襻，保证大家都穿的齐齐整整的。」
他擡眼偷偷看了看众人，又小声说道：「家里打扫、搬东西这些力气活，我也都能干，只要能帮上家里，我什麽都做，绝不给大家拖後腿，全都听爹和各位的安排。」
方立山看着他，没有责备，反倒语气温和了几分：「一家人，各司其职就好，你做好手头的事，把家里人的衣物打理妥当，也是帮了大忙，不用妄自菲薄。」
顾攀林闻言，连忙点头，神色放松了些许，低声应道：「爹放心，我、我一定好好做。」
陈修齐在一旁看着听着，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幸亏有方立山这位定海神针在，有这位老爷子坐镇这里，大家就有了主心骨。
要知道，这一路逃难可不容易，再困难的时刻，只要方老爷子一开口，所有人的心就一下子都安定下来了。
不愧是捻子出身，见过大世面，经过生死的。
「我那家里婆跟着她爹以前也学过几年。」陈修齐补充道，「若是家里有人有个头疼脑热，不要忍着瞒着，早些讲，有病早治，免得拖延。」
「修齐这话在理，而且很重要。」方立山立刻说道，「穷家富路且不说，这出门在外最怕患病，有哪里不舒服就去找修齐媳妇，实在不行就去医馆，总之有病就治，不能拖延。」
众人赶紧应下，也都知道这话在理，且顶顶重要，这一大家子人，老爷们哪里不舒服还能忍着，老人和孩子是万万要注意的。
方立山又问了几句，他环视堂内众人，点点头说道：「很好，眼下的情形，咱们都看得分明，九江城内安稳，无兵灾之忧，这是万幸。唯一的难处，就是几十口人同行，拿不到船票，离不开此地。但乱世之中，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麽都重要，我绝不允许分批走、一家人分散的情况出现，要走，咱们就一起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穿透人心，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大定：「书桓负责联络朋友找关系，协调船票，这是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所有人都要全力配合，银钱方面老大家的全力配合好。老大家的总管全局，老二家的管好家里琐事，老三家的也忙好手头的事情，修齐应付内外交涉，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从今日起，所有人都要沉下心来，不可焦躁，不可慌乱，更不可私下叫口舌、乱了人心，咱们能从丹阳一路平安到九江，靠的就是齐心，如今困在此地，更要稳住心神，银钱、粮食都充足，城内也无危险，咱们只需耐心等候消息，终究会有出路的。」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急，都想早日去往汉口，寻个安稳之地，避开战火，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乱。」方立山沉声道，「一旦搞到船票，不要声张，大家做好准备随时出发就是了。」
何书桓看着发话的方立山，心中敬佩不已。
他也隐约听说了，方家祖上是淮海那边的，还是捻子出身，老爷子行事有矩，张弛有度，管家有一手，仿佛天生就是领导者，放在队伍上也多半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员。
「方叔叔放心，我这边联系上人就加紧，哪怕多费些周折，多花些银钱，也一定要拿下能载着咱们全家西去的船位，绝不让大家一直困在这里。」何书桓说道。
他心里清楚，寻常途径根本无解，唯有依靠特务处的关系，打通航运调度的关节，这是唯一的出路，他必须办成，不辜负方既白的托付，也不辜负这一大家子的信任。
这一路并肩扶持走来，对於这一大家子人何书桓也是有了感情的，有方立山这个主心骨在，方家家风极好，他也是很有好感。
此外，他尤其与方家大姐夫董承泽相谈甚欢，这位大姐夫知书达理，以前北伐的时候还参加过反抗军阀的工作，令何书桓刮目相看。
陈修齐也郑重开口：「方叔叔，您尽管放心，有我和书桓、还有几位姐夫、妹夫在，定会把一切打理妥当，家里的老弱妇孺，我也会多加照看，绝不会出任何乱子，就等船票落实，咱们即刻启程。」
董承泽也表态道：「爹放心，大家都知道轻重，绝不耽误事。」
崔庆平也说道：「家里的事，爹无需操心，我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物资、值守、家眷，全都万无一失。」
顾攀林也连忙跟着说：「爹，我会把所有人的衣裳都补好，把活计做好，绝不拖大家後腿。」
堂屋内，众人语气坚定，各司其职，开了这麽一趟会，原本因无船可走困在九江的些许焦躁，此时也尽数被抚平。
方立山满意地看着眼前众人，点了点头。
他知道，只要人心不散，只要众人齐心，就没有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