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两旁退缩,而是如同一股墨色的潮水,迅速向楚白後方聚拢。
那是斩妖弩上弦的声音。
百名精锐斩妖卫隐隐列成杀阵,虽然面对练气圆满的卫川依然显得弱势,但那股视死如归的杀伐之气,竟硬生生在卫川那蛮横的灵压中,撑开了一片属於安平县的方寸之地。
「反了————你们安平镇邪司,这是要谋反吗?!」卫川气极反笑,眼中杀机盈满,右手已然握住了刀柄。
一线峡的乱石滩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原本行事最为谨慎的韩行墨,看着前方那面色阴、步步紧逼的卫川,又看向虽然一言不发、却脊背挺拔如剑的楚白,心中天人交战。
他太清楚水司内部的那些弯弯绕绕了,此时府城的高手来得如此之巧,落地便要夺宝拿人,这其中若是没点猫腻,他韩行墨这几年的力士便是白当了。
「若是这神印被不明不白地拿走,万一因此出事问责...」
「保不齐罪名便是由我们来承担了。」
想到此处,韩行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猛地挥动手中的水司蓝旗,发出一声响亮的嘶吼:「水司力士听令!围拢上岸,给我护好楚大人!」
「督查尉大人,莫要急躁!」
韩行墨咬着牙,盯着卫川,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却字字清晰,「安平镇邪司司主张大人已得通报,正火速赶来。」
「水伯大人是在我安平县流域出的事,查清真相、护好证物本就是我水司与镇邪司的合责。」
「今日若是冲撞了大人,事後您尽管在大垣府参我一本,我韩行墨便是丢了这颗脑袋,也得等司主大人亲临!」
哗啦啦—
江水中,原本由於官气压制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数十名巡河力士,听到主官的死命令,一个个咬紧牙关,赤裸着上身,拎着避水叉与锁链,如同一头头出水的蛟龙,翻身上岸。
一百多名斩妖卫,配合上百名巡河力士,两股力量在这乱石滩上迅速合流。
斩妖弩寒光闪烁,避水叉密林如雨。虽然这群人大多只是练气三、四层,但那种久经杀伐、此时又被逼入绝境的肃杀之气,竟硬生生在这位练气圆满的督查尉面前,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斩妖令!」
卫川见状,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轻蔑。
他缓缓擡起左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散发着冷冽银光的【巡查使令牌】。
「既然你们要讲律法,那本座便让你们看看,什麽才是大垣府的律法!」
卫川猛地将灵力灌入令牌,对着虚空重重一按。
嗡——!
刹那间,方圆十里之内的空气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震鸣声。天际之上,原本隐约流转的大周法网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更高位的敕令,无数道银色的丝线从云层中垂落,瞬间封锁了整片一线峡。
「司天敕令,封镇!」
随着卫川的一声断喝,斩妖卫与力士们只觉浑身一沉,那原本能够沟通天地灵机、甚至是借用一丝官气加持的铁牌,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光芒。
这一方天地的法网,已被卫川利用巡查司的权限彻底封锁。除他之外,无人能再动用半分仙朝的气运威能。
不仅如此,那令牌之上浮现出一只虚幻的眼眸,正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这代表着此间发生的一切,都将被完整地记录并封存於令牌之中,上传至大垣府司天监。
「大垣府巡查司办案,此乃越级督办,见令如见司马大人!」
卫川缓缓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刀,刀锋指向楚白,练气圆满的灵压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将四周的乱石直接震成齑粉:「我手里拿的是筑基大人的亲赐手令,脚下踏的是府城的法理。楚白,我最後再问你一次,谁敢拦我?!」
这股灵压直冲楚白而去,让韩行墨禁不住膝盖一弯,险些跪倒。
然而,在这一片死寂与绝望的压抑中,楚白慢慢地、一点点地擡起了头。
他体内的【入微】级《归元诀》在法网被封锁的瞬间,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摆脱了法网的常规束缚,生出了一股野性而狂暴的张力。
那一身【百战甲】在墨青色官袍下隐现微光,楚白握紧了双拳,周身原本内敛的五行灵力,在一瞬间化作了极其恐怖的实质压迫。
「你可以冲阵试试。」
楚白的声音很轻,却在这被封锁的十里死寂中,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不仅没退,反而又向前迈出了一半步。
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卫川,周身那一股练气七层的後期威压,竟然硬生生地顶着那练气圆满的灵压,反撞了回去。
「今日司主不到,这印,你拿不走。」
一线峡外,黑雾锁江,官气冲天;而在此刻的安平县衙内,却是檀香袅袅,静谧得落针可闻。
县令钱申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