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绝不会无缘无故打听一个副手的出身。
「楚师弟,你是觉得此人有问题?」韩行墨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紧张。
楚白依旧盯着远方的黑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等待着韩行墨的解释。
韩行墨皱眉思索片刻,如实答道:「齐磐此人,入职水司已有六年之久。他家境平平,是靠着自己在水司大考中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平日里办事最为沉稳老练,深受前任水监的赏识。
按理说,他绝不是那种为了功勳就不顾大局,鲁莽冒进的人,甚至在平日的共事里,他甚至有些过于谨慎了。」
「哦?一个过于谨慎的人,却在正神陨落、黑雾封江的死地,主动请缨潜入其中?」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韩行墨被楚白这一反问,脊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是啊,齐磐今日的表现,与他往日的风格简直判若两人。
「他入职之前,或者入职期间,可曾与城中哪家豪族,或者境外的势力有过瓜葛?」楚白追问道。
「这————齐磐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公事,极少参与应酬。倒也未曾听闻他与哪家走得近。」
韩行墨摇了摇头,随即神色微变,「不过,我记得两年前,他在执行一次巡河任务时受过重伤,几乎断了修行路,後来却奇蹟般地痊癒了,甚至修为还因此突飞猛进,从练气四层一路攀升到了如今的练气六层。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得了什麽天材地宝的机缘,也就没人多问。」
楚白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机缘?在这法网严密的安平县,哪有那麽多恰到好处的「机缘」能救回一个几乎半废的修士?那多半是某种利益交换的代价。
他再次催动那两百二十丈的神念。
在入微级的感知下,齐磐的身影正在数百米外的乱石滩中穿梭。
他看似在指挥力士们排查死角,但楚白却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脚步极其细碎且极具目的性。
每走一段距离,齐磐便会状若无意地向江心的神船废墟看上一眼,且他移动的轨迹,始终在绕着那团黑雾的边缘徘徊,隐隐有向神船破裂处再度靠近的意思。
在那沉重的压力下,他的心跳虽然被强行压抑,但在楚白的神念中,却依然如擂鼓般沉闷且紊乱。
「韩师兄,盯紧此人。」
楚白吩咐完韩行墨後,并未在悬崖边久留,而是身形微晃,退入了一处乱石遮蔽的阴影之中。
他并不担心齐磐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什麽浪花,但在大垣府的高手抵达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那团让练气六层修士都坐立难安的黑雾里,究竟藏着什麽。
「齐磐如此不惜代价地想要潜入,甚至不惜引起我的怀疑,定是因为那案发核心处,有某种足以让他背後主使万劫不复,或者是令他们垂涎三尺的东西尚未被带走。」
楚白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双目微闭,识海中的神念瞬间凝聚成一线,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对着江心那团翻滚的黑雾狠狠刺了进去。
神念方一触碰黑雾,楚白便感到一种极其阴冷、死寂的负面情绪顺着念力缠绕上来。
那黑雾极其诡异,不仅能隔绝视线,甚至能像泥沼一样消磨修士的探查术法。若是换作寻常练气後期修士,怕是神念刚探入几尺便会被这股腐蚀力逼退。
然而,楚白的神念不仅强度惊人,更因修行【守一经】而变得极其坚韧。
破!
他在识海中观想归元大循环,神念化作一点纯粹的五行微光,强行撞开了那层黏稠的雾气,深入到了破损神船的内部。
穿过几处被暴力撕裂的甲板,越过那些早已失去生机、甚至开始枯萎的水司官差屍身,楚白的神念最终停留在了神船最中心的那间舱室残骸中。
在那里,黑雾最为浓郁,甚至已经凝结成了黑色的粘液。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漆黑中,一点极其微弱、却又坚韧无比的金色灵光,正不急不缓地吞吐跳跃着。
楚白神念一凝,猛地贴近。
只见在破碎的官座之下,一枚呈正方形、约莫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玺正半陷在焦黑的木渣里。
印玺的侧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极其狰狞的裂纹,几乎将其一分为二,原本铭刻在其上的山川地理图纹也显得晦暗不明。
「神道印玺?」
楚白心中剧震。
这乃是大周仙朝敕封神灵时的核心信物,内部封存着大周国运的一丝本源,更是神灵位格的承载物。
虽然这位溪涧水伯已然陨落,印玺也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但它毕竟是。
由於其内部勾连着仙朝法网,蕴含着极其高位的灵性,这种东西绝非寻常手段能够轻易彻底毁去的。
甚至可以说,只要这枚印玺不灭,它便会忠实地记录下其主人陨落前,周围方圆百丈内最後那一丝残留的气息。
「难怪齐磐如此急躁。」
楚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