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忍耐克制。”
“放到育人根本上来讲,便是让他懂得欲望不可随性发泄。寻常孩童尚且如此,他日陛下执掌万里河山,若是想要什么便一定要得到,仅凭一己好恶决断国事,那才是大梁最大隐患。臣将其唤作延迟满足、克制本心之法,看似严苛,实则是为陛下的一生奠基。”
殿中众人想了想,都觉得陈凡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包括郭福,他家几个孙子,从小娇生惯养,跟皇帝遇到的问题几乎一毛一样,陈凡说到这里时,他几乎以为陈凡是照着他几个孙子的模版设计出的法子。
所以当陈凡说完后,他忍不住重重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随即他又醒悟过来,这是搞嘛呀?自己的任务是受郭承业之托,拆陈凡的台来着,怎么听着听着,还点起头来了。
想到这,他心虚地转头看向周围,却才发现,包括唐胄、苗灏、陶玺、周如砥等人,竟然全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呵呵,看来不仅老夫家有这个问题,这些人家全都多多少少有这问题啊,要不然一个个怎么听得都如此认真?”
这边众人各怀心思,细细咀嚼陈凡刚刚的话,而陈凡却没管他们,继续道:
“从今日起,陛下的作息严格分开,天亮起身,入夜就睡,不许整日抱着哄睡。宫里宫女总喜欢抱着陛下寸步不离,孩子一哭就抱,长久下来皇帝依赖性极强,长大之后遇事懦弱。”
刚刚那管事太监又为难道:“可是陛下毕竟跟普通人不一样,若是没有人看顾,要是别有用心之人……”
陈凡点了点头:“这一点,公公说得有道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不准寸步不离,但远远保护这没问题。道理大家都懂,分寸宫里自己把握。”
陈凡的话,让人听了就十分信服,那管事太监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仪容方面更加简单。见太后、大臣之时,保母扶着皇帝坐端正。一岁的陛下听不懂道理,但是反复练习,形成条件反射,本能懂得敬重长辈,爱护臣子。”
邓廷瓒听到这里心里便有些不舒服:“陛下尚在襁褓之中,这般严苛会不会太过? ”
谁知这次王氏竟然首先表态:“这不能算严苛!陈先生继续说。”
有了太后这句话压阵,陈凡再无顾忌,继续从容阐述自己的整套启蒙方略。
“第二,便是五感开蒙,重塑陛下的视听触嗅,彻底摒弃宫中老旧敷衍的启蒙陋习。”
“先论听觉。自此往后,内廷禁绝市井俗曲、靡靡之音,朝夕只以古琴、古埙、编钟奏清正平和之乐。每日晨昏,专设儒师入宫,放缓语速、清正咬字,诵读《孝经》《尚书》短句与古贤明君事迹。不求陛下一岁识文解义,只求日日浸润浩然正气,隔绝宫中太监市井粗言、嬉闹杂语,让正声先入本心。”
武英侯郭承业语气带着不善:“陛下乃九五之尊,自幼见惯珍宝奢华,乃是天家气度。陛下才一岁,何须刻意约束所见之物?未免小题大做。”
陈凡看了看他,只觉得这人脑子怕是秀逗了。
华夏的家长们,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谁人不懂?
郭承业这纯粹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了。
果然,王氏皱眉道:“武英侯,你是国朝勋贵,又与陛下沾着亲戚,所以你说要来宫里旁听,本宫是答应了的,但若是你还像刚刚那么胡搅蛮缠,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宫去了。”
王氏声音不大,但落在所有人的耳中简直就是最严重的警告。
郭承业红着脸,想要走,却又不甘心,想要留,却又如坐针毡,实在是难受。
陈凡对于这种弱智反驳,根本不屑于回击,他继续说道:“其次为触觉、嗅味启蒙。宫中从现在起,要常备原木、竹麻、谷物、清水温石等无害器物,任由陛下自主抓握触摸,多爬行、多站立,杜绝宫人常年怀抱不离,养出孱弱躯体、依赖心性。往后抓周依旧循旧礼,但只作观察心性之用,绝不迷信天命祸福。”
惠士奇缓缓捻须,眼底满是赞许,暗自感慨陈凡思虑深远,从细微处养帝王心性,远超古板旧制;可还是有不少人皆暗自摇头,觉得一岁孩童衣食无忧、安稳长大便可,如此面面俱到、层层约束,实在太过繁琐苛刻,纯属多此一举。
“古来诸多帝王少年暴戾、喜怒无常,根源皆在幼年被众人一味纵容,哭闹即迁就、肆意便纵容,无人约束其心性,无人规整其情绪。臣今日定下两条铁规,重塑陛下心性。”
太后扪心自问,自己便是最大的问题。
多年求子心切,一朝得子便溺爱无度,孩子稍有哭闹便心疼妥协,次次纵容、次次退让,明知不妥却始终改不掉。
此刻听着陈凡的章法,她愈发清楚,自己的慈母私心,恰恰是帝王教养最大的阻碍,也愈发笃定,唯有陈凡能教好小皇帝。
他语气陡然凝重,字字铿锵:“国朝旧例,幼主自幼由乳母、宫女、太监贴身随侍。看似周全看护,实则在臣看来隐患无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