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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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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奸情(2 / 2)
昭昭,不要怕!

    象行山里被四国人马围困那一回,大表哥曾在那狭窄不够宽敞的马车里肃然告诉我,他说,“稷昭昭,永远不要低估你自己!”

    他还说,“你一个人,就有强大的力量。”

    是啊,我是看清楚自己了,有依靠的时候,随波逐尘,逍遥自在。没有仰仗的时候,既要苟全性命,便不得不绝地求生,因而这才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我原本是可以的。

    而人这一辈子,能够完全把自己托付出去,真正什么都不必费心,什么都不必去管,能有几次,又有多少人?

    我说,“我在找我弟弟。”

    那人又笑问,“你知道这是哪里?”

    我不敢摇头,剑刃锋利,摇头就要割破我的脖颈,“不知道,我走迷了路。”

    那人仔细打量审视我,似要分辨我话中的真假,片刻又问,“认得我是谁?”

    我自然认得。

    也许该报出他的名讳,再晓以利害关系,攀扯出什么好处,好求得一命苟活。

    可不能啊,认出了他来,他非要杀了我不可。

    因此我说,“不认得。”

    我惯会撒谎。

    撒谎起来不眨眼,不是了解我的人,定然看不出来。

    “哦。”那人审视着我,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把横在颈间的长剑收了。

    你瞧,他也信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公子萧铎不许我多看,多问,多说话。这深宫之中,行差错步就是一死,连死都死不明白。

    假若此时认出了萧王叔,这一剑必定就削了下来,我稷昭昭没有等到宜鳩做大周的天子,就必死无疑。

    他甚至还给我指了一条路,“去吧,朝西边去。”

    我有点不太信,怕朝西边去的时候被他背后捅上一剑,因此要问他,“你不杀我?”

    萧王叔还不算个坏人,他不过是笑,笑得人不明白其中的意味。

    那么在他眼里,也许九王姬还是有用的。

    我在雪中摔得膝骨疼,一时爬不起身来,很快听见殿内的脚步声朝外走来,隔着一道门轻声问,“是谁?”

    是妇人的声音,隐隐有几分熟悉,必在哪里听过。只是这两个字太短,我一时想不起来。

    萧王叔起了身笑,“不过是............一只路过的狸奴。”

    狸奴可有这么大的声响?

    里面的人推开一条门缝,要往这头看,背着风灯的光看不清楚脸,片刻道,“狸奴便罢了,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即刻杀死。”

    男人的声腔我不怎么听过,可女子的音调我今日实在听了不少,这楚宫之中还有谁一开口就有如此的气势与凛冽的杀气。

    除了楚太后,还能有谁。

    我只是不明白,她的夫君是已故的楚王,这一年的三月才薨在了镐京,十一月,竟夜半留宿萧王叔,竟就与萧王叔搞在了一起。

    也许,还要更早,早在三月前,就已经暗通款曲了。

    公子萧铎既是楚先王的嫡长子,难怪,难怪与公子萧铎也并不亲近了,一时间,我竟有些可怜他。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可萧王叔,竟没有杀我,他甚至还把我挡在了身后。

    萧王叔不杀我,楚太后若瞧见,是必定要杀我的。

    因了没有瞧见我,楚太后又温柔地朝萧王叔说话,“天冷,快来。”

    萧王叔应了一声,微微别过脸来意味深长地瞧了我一眼,便就提着剑走了。

    一颗心这才微微放了下来,眼见着殿门一关,赶紧起身,落荒逃跑。

    顺着来路折返,来来回回,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寻了回去,见宜鳩正与一人在一起。

    那人牵着宜鳩的手,笑着与他说什么话。

    身姿如玉的人,惯如修竹一般,朝夕相处就要有一年了,我岂会不认得是谁。

    是公子萧铎。

    他来了。

    一来就拿住了我的命脉。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我啊,我最不愿见到宜鳩与这个人在一起。

    我问他,“你不是走了吗?”

    那人挑眉笑了一声,“舍不得你,折回来了。”

    简直胡说八道。

    若不是大雪封了路,便是被楚成王的人拦住了罢了。

    不然大表哥怎么会说,“放虎归山,何其蠢笨。”

    如今我便明白了,大表哥当时的轻笑是为了什么。

    想想是啊,不管谁是国祚正统,楚宫如今的主人是谁,是楚成王呐,白日里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当着内宫禁卫的面被削断了冕冠,难道只因母亲的喝止,竟就放过了自己的宿敌?

    放虎归山,就不配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