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颗虾滑。
林伊总在镜子前,嘴上骂岁月不留情,转头还是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白鹿会在画室待得更久,偶尔忘了自己眼镜放哪儿,找半天找不到,结果一抬头,发现眼镜就架在头顶。
艾娴依旧会嘴硬,会皱眉,会嫌弃很多人很多事。
可她还是会记得记得谁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谁一到换季就容易咳,记得谁会经常忘记吃饭。
时间像水一样往前流。
锦绣江南还是那个锦绣江南,只是冰箱上的便利贴越来越多。
照片一张压着一张,像是把这些年的日子都认真的存了下来。
一年春末,阳台上的月季开得很好。
白鹿蹲在花架前,拿着小喷壶,一盆一盆浇水,浇着浇着忽然转头问苏唐:“你有没有觉得,花最近开得特别快?”
苏唐正弯腰给芒果梳毛,闻言笑了笑:“因为天气暖了。”
芒果舒服得翻了个身,把圆滚滚的肚皮露出来,呼噜呼噜叫个不停。
林伊正在试新买的耳环。
她把长发拨到耳后,对着手机的圆镜看了半天,忽然皱起眉:“糖糖,你过来。”
“怎么了?”
“你看我眼角这里,是不是有纹了?”
苏唐走过去,认真看了两秒。
林伊立刻眯起眼:“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苏唐失笑,低头亲了一下她眼尾:“没有,姐姐还是特别好看。”
“敷衍。”
林伊哼了一声,唇角却已经弯起来:“我最近明明觉得,我的美丽已经全都离家出走了。”
艾娴刚从书房出来,听见这句,头也不抬的开口:“你昨天凌晨两点还在追剧,不跑才怪。”
“带孩子太辛苦,看会儿剧怎么了?”
“你那叫辛苦?你那叫自己作死。”
林伊转头看她:“小娴,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更年期提前了。”
艾娴冷笑:“你再说一遍。”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来,苏唐把剥好的橙子塞进艾娴手里。
艾娴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来,嘴上还是那句:“少拿这个堵我。”
春天的阳台开满了花。
苏唐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伊半边身子软软的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像一只吃饱喝足准备午睡的猫儿。
春日昏那抹橘金色的暖光,正巧落进她的眼底。
艾娴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神色平静。
白鹿则蹲在他的膝盖旁,继续跟芒果玩着幼稚的戳肚子游戏。
阳光洒在她们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幕,美得像是一幅已经挂在墙上很多年、甚至连边框都有些磨损的旧油画。
温暖,真实,触手可及。
苏唐的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可是,当那些话涌到嘴边时,只剩下一句最简单,也最执拗的话。
他看着她们,突然喊了一声:“姐姐。”
三个姐姐同时回过头看他。
她们的眼睛里,都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苏唐停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了攥,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看着她们,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轻声开口:“我爱你们。”
阳台上所有声音,似乎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挂在头顶的风铃被风吹起清脆的声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伊。
她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唐。
“瞧瞧,都多大的人了,儿子女儿都满地跑了,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说这种话,连脖子都红了?”
林伊伸出纤长白皙的指尖,在苏唐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随后她仰起脸,掌心轻轻贴在他后颈上,像很久以前无数次那样,却又和以前都不同。
“糖糖,我也爱你。”
林伊很自然的凑过去,像这么多年来的每一天一样,和他久久的亲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鹿才眨巴眨巴眼睛。
她不满的扯了扯苏唐的衣服:“到我了,到我了...”
随后就踮着脚,搂住他的脖子,笨拙却认真的加深了这个吻。
白鹿在苏唐的脸颊上又轻轻蹭了蹭,这才慢吞吞的直起腰来,像是一只终于讨到了罐头而心满意足的猫咪。
她有些小得意的抿着嘴笑:“甜的吧?”
林伊在白鹿微微泛红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傻丫头,你嘴里还含着刚才的半颗草莓呢,能不甜吗?”
白鹿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用手指比了比:“小孩,我也最爱你!比喜欢画画还要多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