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一边看火,一边低头听艾娴说话。
艾娴站在旁边帮他摆盘。
“汤别再加盐。”
“林伊,把那盘虾端出去。”
“白鹿,你再把手伸过来,我就把你和酱牛肉一起装盘。”
白鹿一脸委屈:“小娴,我就吃一块。”
艾娴头也不抬:“偷懒的闲杂人等出去。”
秦岚端着茶,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出神。
她和艾鸿年轻的时候,都很强势,都喜欢别人按自己的规矩走。
所以她看不懂苏青。
看不懂艾鸿为什么会为一个温温柔柔、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女人动摇。
更看不懂艾娴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毫无血缘的少年,把自己的尖锐一点一点收起来。
那时候她觉得荒唐。
可现在,她坐在这间灯火暖得有些晃眼的屋子里,看着三个孩子在客厅里笑闹,看着艾娴脸上那种她小时候都很少见到的放松...
她忽然觉得,也许荒唐的不是他们。
荒唐的是自己太晚才明白,家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秦岚低头喝了口茶。
“妈。”艾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秦岚抬头。
艾娴端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放到她面前,语气还是那样平静的:“吃点东西。”
秦岚看着她,顿了顿。
这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岁岁第一个跳起来:“肯定是太奶奶他们到了!”
苏唐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水。
“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的冷风先钻了进来。
然后,是一阵慢而沉的脚步声。
苏唐的外公外婆来了。
舅舅搀着外婆,外公拄着拐杖,身上穿着很厚的棉衣。
头发已经白得几乎没有一根黑色,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
他们真的很老了。
老到走路很慢,老到一阵风吹过来,苏唐都会下意识伸手去扶。
外公背比从前更佝偻,眼睛也有些浑浊。
可看见苏唐那一刻,还是努力把腰挺直了些,像当年第一次在乡下院子里见到这个外孙时一样,想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
外婆更瘦了,整个人裹在深色棉袄里。
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有些变样。
但摸到苏唐手腕的时候,却还是那样温暖。
“糖糖啊。”
外婆声音很轻:“我们来晚了,来晚了。”
岁岁从客厅跑过来,刚想扑,脚步又猛地刹住。
她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团子了,知道老人家经不起她这么撞。
于是她硬生生把自己停住,然后甜甜喊:“太爷爷!太奶奶!舅公!”
外婆一下笑起来:“岁岁都成漂亮大姑娘了。”
岁岁立刻捧着脸:“太奶奶,你眼光真好。”
安安从后面走过来,规规矩矩喊人。
楚楚也跟着小声喊。
老人伸手摸摸两个的头,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长大了,都长大了。”
苏唐赶紧把老人们迎进屋。
舅舅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憨厚的笑:“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带了点腊肉,土鸡蛋。”
苏青走过来:“不是说不用带东西吗?你们人来了就好。”
外公慢慢坐下,喘了口气,才摆摆手:“空手上门,不像话。”
外婆拉住苏青的手,轻轻拍了拍:“过年嘛,总得带点自家东西。”
苏青蹲在她身边,像个终于能在母亲面前放软的小姑娘:“路上累不累?”
“不累。”
外婆说着,又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眼里全是笑:“一想到能见到你们,哪还顾得上累。”
正说着,外面又有车停下的声音。
艾鸿从门口探头进来:“爸到了,我去扶。”
艾娴动作一顿。
苏唐已经快步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艾老爷子被艾鸿和苏唐一左一右搀了进来。
相比苏唐的外公外婆,艾老爷子明显更加苍老。
他年轻时威严,背脊笔直,说话一出口就带着压人的气场。
可如今,那股气势已经被岁月磨得很淡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眉毛也是白的,脸颊瘦削,眼窝微微陷下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要先和身体商量一下。
自从许多年前艾老爷子摔过那一次后,家里人其实都提心吊胆了很久。
老人年纪太大,真要摔出个好歹,可能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可或许人和人之间的牵挂,真的会把命也拉长一点。
那之后,他反而一直没有出什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