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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这座城市,到底不擅长留住雪。
白天那些落在树梢和屋檐上的薄白,被晚风一吹、灯火一照,很快就化成了湿漉漉的一层水痕。
“这不叫化了,这叫雪来过的证据。”
岁岁站在玄关换鞋,一本正经的纠正安安:“苏承安,你这个人就是太没有浪漫细胞了。”
安安把芒果从鞋柜旁边抱开,避免它被一群人踩到尾巴:“就是化了,雪化了就是水。”
“你看!”
岁岁立刻转头告状:“爸!他一点都不可爱!”
苏唐正在给楚楚解围巾。
小女儿刚才在外面走了一圈,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乖乖站在他面前,任由爸爸把浅米色围巾一圈一圈解下来。
听见岁岁告状,他笑了一下:“安安只是表达方式比较理性。”
岁岁皱眉:“这话听起来也不像夸他。”
安安把芒果放回猫窝:“至少比你把水说成什么证据正常。”
“你懂什么。”
岁岁哼了一声:“等我以后也写小说了,就把你写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反派。”
林伊从后面进门:“宝贝,反派一般都很有魅力,你确定要给你弟弟这么好的配置?”
岁岁愣了愣,立刻改口:“那写成路人甲。”
安安:“谢谢,我并不想出现在你的文学作品里。”
“你想得美,我还不一定写你呢。”
两个人又吵起来。
楚楚仰头看着苏唐,小声问:“爸爸,年夜饭是不是快好了?”
“嗯。”
苏唐拍拍她的脑袋:“等外婆她们到了,就可以开饭。”
楚楚点点头,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互相嫌弃的哥哥姐姐。
苏唐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低声问:“怎么了?”
楚楚慢吞吞的说:“我觉得…今天特别开心。”
“特别?”
“嗯,雪很好,大家都在,超级开心。”
苏唐笑了声:“嗯,爸爸也是。”
客厅里,艾娴已经开始做最后的统筹。
她拿着手机,看一眼备忘录,再看一眼餐桌:“林伊,红酒醒了吗?”
“醒了。”
“白鹿,别偷吃酱牛肉。”
“我没有偷吃。”
“你嘴边有酱油。”
白鹿抬手擦了擦嘴角:“那我偷吃了。”
苏唐把孩子们赶上楼去休息,自己走进厨房。
灶台上热气腾腾。
砂锅里炖着莲藕排骨汤,蒸箱里是粉蒸肉和清蒸鱼,旁边的平底锅里还有刚煎好的藕盒。
很快,长辈们就都到了。
沈曼曼来了以后,已经非常自然的开始指挥林致远搬椅子。
苏青正和白鹿的父母一起分糖果。
季棉棉今天穿了一件很亮的红色毛衣,整个人像会发光。
白言川坐在旁边,捧着茶杯,安静得像一幅画。
艾鸿在旁边和他说话。
秦岚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其实很少见。
至少在锦绣江南这么多年的年夜饭里,秦岚一直都是那个最不容易出现的人。
她和艾鸿早年离婚,和艾娴之间又隔着太多旧事。
哪怕后来关系缓和了些,逢年过节也多半只是发个消息,或者让人送点东西过来,自己极少真正踏进这间屋子。
她总说忙。
说应酬多,说走不开,说不喜欢太热闹。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话里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家。
面对苏青。
面对艾鸿。
面对艾娴如今已经圆满到近乎完美的人生。
可今年,她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依旧盘得整齐,耳边一枚珍珠耳坠很安静的贴着肌肤,整个人还是那副看起来不太好亲近的模样。
只是岁月到底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眼角有了很细的纹路,唇色也比年轻时淡了些。
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有开口。
屋子里太热闹了。
白鹿抱着一袋坚果,坐在地毯上认真研究怎么剥开心果剥得更快。
白言川低头看着楚楚画在餐巾纸上的小猫。
过了很久,他才夸了一句:“画得很好。”
楚楚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吗?”
“嗯。”
白言川认真点头:“楚楚很有天赋。”
楚楚顿时抿着嘴笑起来。
梨涡浅浅的,像把一点小小的甜藏在了脸颊里。
秦岚的目光从那孩子身上扫过,又落到厨房方向。
苏唐正在里面忙。
他穿着一件浅色毛衣,袖口卷到手肘,腰间系着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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