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申请给芒果减肥。”
楚楚轻轻点头:“它一天吃五顿还不知足...”
“我反对。”
岁岁立刻举手:“橘猫没有肉,那还是橘猫吗?”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
他们一家子,没有去江边看人山人海的新年灯会,只是一家人出来散散步。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快点呀!”
岁岁的声音清脆的传过来。
苏唐和三位姐姐对视了一眼。
先笑的是林伊。
她本来就最藏不住那点风情,眼尾一挑,眼睛里便像揉碎了灯火。
明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笑,却总带着一点懒洋洋,弯起来时像两轮月牙,里头盛着笑,也盛着许多年都没有散掉的自由和任性。
白鹿也笑。
她的笑和林伊完全不一样,不招摇,慢吞吞的,像一朵云忽然被晚风吹散了一点。
她的鼻尖因为冬天的风有点红,眼睛却亮得很,像刚刚偷偷多吃了一块糖。
苏唐看着她们,也笑了。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看她们笑。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
小时候怕得要死的时候,依然喜欢看艾娴偶尔勾一勾嘴角的样子,喜欢看林伊逗他逗得自己先笑得趴在沙发上的样子,喜欢看白鹿捧着新画,像是全世界最简单的一点高兴都能把她点亮。
后来长大了,心思也比从前更明白了。
他还是喜欢看她们笑。
因为她们一笑起来,苏唐就会觉得,自己这一生大概真的很幸运。
艾娴起初没有立刻笑。
她的发尾被一点细雪打湿,眉眼仍旧是那副很难被人轻易驯服的冷艳模样。
她从年轻时起就是这样,不动声色的时候太有距离感。
好像谁离她近一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慢慢的,好像连笑容都成了件可以有、也可以没有的事情。
可今天不一样。
或许是雪太轻,或许是前面那三个孩子闹得太响,响得连人的心都跟着热了起来。
又或许,是白鹿那幅泛黄的旧画,真的把一些很久远、很深的东西,都轻轻从岁月里翻了出来。
艾娴终于像是认输似的,低下了头。
不是平时那种懒得搭理人的低头。
也不是掩饰情绪时故作冷淡的低头。
她是真的,罕见的,毫无顾忌的弯起了眉眼。
那是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笑。
像冬天结了很久的冰,终于在某个下着雪的傍晚,彻底融化。
底下那层温柔,终于愿意明明白白的露出来一点。
她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好看。
不是林伊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也不是白鹿那种干净懵懂、没有防备的好看。
而是一种,只有走到她很近很近的位置,才有资格看见的好看。
像寒夜灯明。
带着她骨子里的清冷,也带着她这么多年被人一点一点焐热后的柔软。
她是真的已经把自己最柔软、最美好的那一部分,全部都给了这个家。
大概,这就是人生最好的样子。
不是多盛大的场面。
甚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一家人趁着下雪出来散步,孩子吵,大人也吵,猫胖得走两步就想趴着。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未来的日子正在到来。
他们真的就像很多年前那幅泛黄的画里画的那样。
在锦绣江南的灯火里,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手牵着手,一起慢慢的变老。
不是永远年轻,永远热烈,永远不老去。
而是明知道会老,会在日子里一点点被岁月磨出纹路,还是有人站在你身边,跟你说。
没关系。
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