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两秒,平静评价:“无聊。”
岁岁:“……”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今天阳光很好,爸爸做了虾仁蛋羹,林伊妈妈说她眼影颜色漂亮,小鹿妈妈还把一只刚画好的小狐狸贴纸送给她。
她不能因为苏承安这个人形冰箱生气。
生气会长皱纹。
虽然她才十六岁,还距离皱纹很遥远。
但美貌管理,要从娃娃抓起。
岁岁重新整理领结,嘴里还不忘哼哼:“你这种人,将来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安安翻过一页书:“那很好。”
“哪里好了?”
“清静。”
岁岁震惊回头:“你十六岁,说出这种话,你不觉得你的人生已经提前进入退休了吗?”
“比你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发表十分钟的臭美演讲健康。”
“我那是和自己的美貌交流感情!”
“它听不见。”
“苏承安!”
林伊靠在餐桌边,看着两个孩子斗嘴,笑得眼尾都弯了起来。
十六岁的岁岁,已经完全长成了她年轻时那副招摇又漂亮的模样。
偏偏更鲜活。
像一颗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蜜桃,走到哪里都能惹来一片目光。
而安安,则像艾娴亲手雕出来的一块冷玉。
干净,理智,锋利,除了耳朵偶尔会红,几乎找不出一点破绽。
至于楚楚…
林伊看向餐桌尽头那个安静喝粥的小姑娘。
她没有变,依然还是一副慢吞吞、软乎乎的样子。
小时候像一团云,长大以后就像一朵安静开在窗边的白花。
个子纤细,白净安静,长发松松扎在脑后。
永远像慢了世界半拍。
她已经不再抱那只耳朵微扁的小兔子出门了。
但兔子仍旧规规整整放在床头。
岁岁曾经问过她。
楚楚很认真的回答:“它陪我长大,我也要陪它变旧。”
一句话把岁岁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抱着妹妹亲了一口,宣布楚楚是全家最会撒娇的终极武器。
艾娴突然开口:“岁岁,你上次月考数学一百零二。”
岁岁瞬间挺直脊背。
她慢慢坐直:“小娴妈妈,今天早上这么美好,为什么要提数学?”
艾娴很冷静:“因为数学不会因为早上美好就放过你。”
林伊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
苏唐轻轻咳了一声,替女儿解围:“岁岁这次数学有进步,上次九十八,我晚上给她补。”
岁岁:“……”
她缓缓抬头。
苏唐温柔的看着她。
岁岁忽然意识到,最温柔的爸爸,有时候也会变成数学老师。
这很可怕。
早上八点半,苏唐开车送了孩子们上学。
他们都在长大。
而长大,最明显的标志之一,就是住校。
南江附中周一到周五统一住校,周末才放人。
刚开学那阵子,岁岁每天晚上都在宿舍群里发一串夸张的哭哭表情。
林伊回她:宝贝,妈妈年轻的时候都没你戏多。
岁岁回:那是因为妈妈年轻的时候没有我这么爱家。
艾娴直接发:晚自习别玩手机。
岁岁立刻消失。
安安倒是适应得很快。
他每天只发一个消息。
睡了。
林伊曾经在群里问他:宝贝,你在学校是被剥夺语言功能了吗?
安安隔了半分钟回:没有。
然后又没了。
白鹿很认真的给他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楚楚最乖,每天固定会在群里发爸爸妈妈早安,爸爸妈妈晚安。
车子从学校门口开出来,拐上主路。
林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壳:“好了,幼崽们已成功投放。”
白鹿坐在后排,抱着一袋刚从家里带出来的零食:“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艾娴语气平静:“公司。”
林伊立刻转头:“你有没有一点周末精神?”
“今天周五。”
“下午。”
“周五下午不是周末。”
苏唐开着车,听她们的声音。
阳光从车窗外落进来,照在林伊的发尾上,照在艾娴冷白的侧脸上,也照在白鹿抱着零食袋的手上。
她们都不再是十九岁的女孩了。
可有些东西好像又从来没变。
林伊还是喜欢懒洋洋的靠着,嘴上永远不肯饶人,眼睛却比谁都先发现别人的情绪。
艾娴还是冷着脸管所有人,连孩子们的作息表都能做成计划。
白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