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逡巡,“毕竟,实在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但本座信荼芯大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说句实话,若不是荼芯大人点名,要留你一条活口——本座更乐意直接杀了你,永绝后患。”
“……”
云澈没有接话。
无数念头却在他脑海中飞速交织、盘旋,终于将眼下的处境,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被圣祖以命运推演锁定,被三转级异族亲自出手,周遭无一人能与之为敌。
天罗地网,不外如是。
“主人,现在怎么办?”逆劫紧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绝不能坐以待毙。”云澈眸光幽深,传音回得极快,也极冷,“若真落到荼芯圣祖手中,我体内的虚无法则绝无可能瞒住。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在重塑混沌,救回我的家人之前,我决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可我们要怎么脱身?”
逆劫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他可是异族神祖,堪比三转祖境,而且在三转之中都属最顶尖的那一批!就算三尘给主人的破虚石还在身上,也根本甩不开他啊!”
一条条路,被她自己飞快堵死。
她想不出破局之法。
云澈同样沉默。
“你在和谁说话?”蕖影蹙眉道。
他隐约感知到,云澈似乎在和什么人以魂力交谈。
“?!”云澈心下一凛。
“算了,不重要。”
囚笼之外,蕖影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抬起手,五指在身前轻轻一撕——
嗤啦。
漆黑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裂缝另一端,是翻涌的异族黑气,深不见底。
“现在也该,回去复命了。”
他朝笼中之人,随意招了招手。
云澈连人带笼,便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缓缓朝那道空间裂缝飘去。
“主人!”逆劫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退无可退。
“没办法了……”
云澈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然取代。
“既然被抓去也是暴露,那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他眼神骤然沉下,右手成爪。
随后,猛地抓向自己的心脏!
轰——!!!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浪,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气浪并非寻常玄力的狂暴,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
仿佛整片枝干世界都在这一刻感知到了同源同脉的力量,感知到了他的召唤。
天穹齐鸣,大地共振,无数法则之力如朝拜般簌簌颤抖。
一缕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气息,自他身上缓缓升腾。
“这是?!”
蕖影飘向裂缝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缩成了针尖大小,那自出场以来便挂在脸上、从未消失过半分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不受控制的战栗。
是一种刻进血脉深处、源于本能的极致恐惧。
这股气息,他绝不陌生。
他曾在另一位高高在上、连他都要仰望的圣祖身上,感受过一模一样的压迫!
极度的恐惧裹挟着极度的混乱,他几乎是踉跄着暴退,下意识拉开与囚笼之间的距离,那双执掌过无数生死的腿,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想要弯下去、跪下去!
“虚无……法则?!”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身上这是……虚无法则?!”
另一侧,岁长风、青闫、羽冥三人强撑着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蕖影还要夸张百倍。
“这股气息……是虚无法则,绝对是虚无法则!”青闫失声,“虽与鸢离圣祖的气息不尽相同,但绝不会错!!”
“云澈的身上……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对于周遭所有的惊呼,云澈都已无心去顾。
他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一缕虚无之中,以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去同化、去腐蚀、去“抹消”困住自己的锁链牢笼。
这是层面上的碾压,与修为高低无关。
咔嚓……咔嚓……
那些连三位祖灵合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雷火锁链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道裂痕,随即如瘟疫般疯狂蔓延,转眼爬满整座囚笼!
“快点儿……再快点儿!”云澈在心中低吼。
而另一边——
短暂的死寂之后,蕖影脸上的恐惧,竟以更快的速度褪去,转而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彻底吞没!
“虚无法则……是虚无法则!!”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迸射出贪婪到极致的光。
“怪不得……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