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冷静、充满了雨水的寒意。
克拉拉...
路明非猛地吸气,冰冷的雨雾混着血腥味灌进肺叶,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像是吞了一口碎冰渣。
他低头眼神嫌弃地扫过脚下那堆扭曲的废铜烂铁。
「T—800都不如,也好意思出来当反派?」
他把那颗氪石远远地抛进大海,对着金属人的残骸狠狠补了一脚,打算待会等布莱斯忙完之後摇人来捞一捞。
毕竟那麽高纯度的氪石跟克拉拉放一起,嗯——
後果不堪设想——
他下次出门应该自带铅盒——
「砰!」
那个几吨重的铁疙瘩像是被踢飞的足球,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高架桥的护栏,重重地砸进了下方漆黑的大海里。
几秒种後,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深海吞没。
这下乾净了。
所有的暴力,所有的非人,所有的秘密,都让它们在海底去跟比基尼海滩暂时和海绵宝宝作伴吧。
「呼————」
路明非闭眼,强行平复着那颗快要炸裂的心脏。
鳞片像是潮水般退去,巨大的龙翼化作黑雾消散在雨夜中。那双赤金色的瞳孔迅速黯淡,重新变回了那种人畜无害的黑褐色。
除了身上那件被扯得稀烂的作战服和那一身被雨水冲淡的血迹,那个暴虐的君王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没事了!」
路明非小跑着回到克拉拉身边。
「搞定收工,克拉拉。那大块头见势不妙,刚才自己跳海游走了!我也是没想到这年头的机器人防水等级这麽高,我想拦都没拦住————」
他一边胡扯着连鬼都不信的谎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手背上的血迹往身後蹭了蹭,生怕待会来个拥抱什麽的会弄脏女孩的红披风。
「你看,我也就把他打跑了而已。我这种废柴怎麽可能拆得了高达嘛,那是蝙蝠侠的工作。」
克拉拉抓了抓湿透的长发,张了张嘴————
「咚。」
没等她把话说出口,那个刚才还站在她面前吹牛的路明非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面朝下栽倒在了冰冷的积水里。
不,准确地说,是栽进了那个还没完全恢复力气的克拉拉怀里。
各种过载的後遗症像是迟来的海啸,在肾上腺素褪去的那一刻,毫不留情地把这个刚刚还在扮演救世主的衰仔拍在了沙滩上。
「噗————」
看着这个脑袋埋在自己胸口、浑身湿透像只流浪狗一样的家夥,克拉拉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并不温婉,透着一股劫後余生的肆意,清脆得像是暴雨夜里唯一的风铃,把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感冲刷得乾乾净净。
「————大姐,能别笑吗?」
路明非甚至没有力气把头擡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刚被冲上岸的咸鱼。给点面子行不行?」
「你也知道要面子啊?」
克拉拉哼哼了两声,那双蓝眼睛里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狡黠。
她伸出手,并不温柔地戳了戳路明非那个还在流血的脑门。
「刚刚骂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什麽你傻不傻」,什麽知道有毒还往上冲」,还吐槽我脑子掉在路上了————刚才那个威风凛凛骂人的气势哪去了?夜翼指挥官?」
「我那是————情急之下,情急之下————」
「战时状态,口不择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路明非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果然,千万别跟女人吵架,尤其是这种能记仇记一个世纪的女超人。
「好啦,不逗你了。」
克拉拉叹了口气,有些吃力地把路明非扶起来。
虽然氪石的影响还在,但那具氪星人的躯体正在缓慢地从那种极致的虚弱中复苏。
她把路明非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残兵败将,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脚跟。
「那个大块头用的氪石纯度太高了————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跑完了一百个马拉松,还顺便献了五千毫升血。」她看了看那辆依然停在路边、除了挡风玻璃有点裂痕外还算完好的迈巴赫,「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也没有太阳给我充电」。今晚飞不起来,我们得开车。」
「————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驾驶座。
「你————你开?」
「废话,难道让你开?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是想让我们两个再上一遍交通新闻的头条吗?」克拉拉理所当然地从他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可是————」
路明非看着这位走路还有点飘的女神,「你现在这状态,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