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甚至没有使用那些复杂的关节技或战术欺骗。
在这个绝对力量与绝对速度叠加的领域里,任何技巧都显得多余。
他只是握紧了那只覆盖着森冷黑鳞的右拳,对着金属人胸口那块最坚硬的贫铀复合装甲,毫无花哨地轰了上去。
「当!」
第一拳。
那块曾经让银剑都无可奈何的装甲板上,竟然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半寸深的拳印。
金属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跟跄後退。
【言灵·时间零】。
在金属人的传感器捕捉到这一拳的数据还没来得及上传给中央处理器的那一毫秒里,路明非已经轰出了第二拳、第三拳————第一百拳!
砰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重叠在一起,甚至没有间隙,听起来像是一声被无限拉长的雷鸣!
狂暴的风压在拳锋前疯狂积聚,空气被压缩至极致,发出痛苦的爆鸣!
雨水?
雨水又怎能靠近这片绝地?它们在几干米外便已被这股恐怖的拳风震碎!被这力量直接轰成比分子更细小的白雾!
但谁又能想到?
即便是在这毁灭风暴的正中心,却又有一个女孩,连一根发丝也未曾乱过。
哪怕世界在半米外崩塌,她的披风连一丝风都没有感受到。
那只狰狞的、滴着水的漆黑龙翼,有一角微微下垂,像是一把旧时代的老式黑伞,笨拙而小心地,笼罩在她的头顶。
哪怕路明非已化身为嗜血的魔神!
哪怕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毁灭,他依然用最後的一丝理智,为她在这个地狱里圈出了一块绝对安全的净土。
这是君王为他的公主划下的禁区。
越界者,死!
「碎!!!」
路明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伴随着那积聚到临界点的最後一记重拳,力量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轰—!!!」
那足以抵挡飞弹的装甲板,此刻便彻底崩解!
无数金属碎片如弹片般炸开,露出了下面那闪烁着电火花、正在疯狂运转的机械内脏。
看到了!
红色的管线!蓝色的电路!还有那颗不知死活仍在跳动的氯石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嗜血冲动瞬间冲上了路明非的天灵盖。
杀戮?不够!
他要毁灭!他要拆解!他要将眼前这个只会咔咔作响的铁皮罐头—彻底撕碎!
「吼I
1
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拉出两道流光。
空气爆鸣,路明非的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如死神般骑在金属人的脖颈上。
漆黑的利爪扣住那颗焦黑的头颅,借着下坠的势能,把这堆废铜烂铁狠狠轰进稀烂的水泥地里!
咚!
整段高架桥都在颤抖,钢筋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金属人半个身子陷进路面,关节处电火花疯了似的爆闪!
「把它拆了————」
「把他妈的这废物扯出来————」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在窃笑,带着高脚杯碰撞的优雅。
他骑在那个怪物的身上,那双利爪极其残忍地刺入那些破碎的装甲缝隙,抓住了那些还在冒着火花的电线和液压管。
那是血管吗?那是神经吗?
不重要了。
只要把它们统统扯断,这个讨厌的东西就会彻底闭嘴了吧?
「滋啦一」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路短路声,路明非那只覆满黑鳞的利爪毫无阻碍地插进了那个破碎的胸腔。
五指扣紧,像是拔起一棵腐烂的杂草,向外猛扯!
崩断声连成一片,绿色的冷却液像血一样喷了路明非一脸。那颗拳头大小的动力核心被连根拔起,後面还拖着几根还在抽搐的能量导管。
金属人原本还在疯狂挣紮的钢铁身躯抽搐了一下,就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死蛇。
眼眶里那两团幽绿的鬼火闪烁几次,发出最後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哀鸣,彻底熄灭。
世界死寂,只剩暴雨如注。
路明非死死盯着手里那块绿色的石头,那东西正散发着死亡的辐射热,但他感觉不到烫。
他只觉得恶心。
不仅是对这具残骸的恶心,更是对自己这双长满鳞片的手感到恶————
「————明非?」
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暴雨,也穿透了路明非那层被龙血包裹的意识迷雾。
「怎麽样了?战斗————结束了吗?」
路明非那只已经举在半空中的利爪僵住了。
那一刻,脑海里那种仿佛有一万只魔鬼在狂欢的噪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那种要把世界撕碎的红色褪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