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对方脚背上一小块皮肉,轻轻一拧。
姜暮嘶了一声:「嗬,还有这能耐。」
他继续反脚去踩她。
柏香灵巧地躲开,脚丫在水下绕到他脚踝後面偷袭他的小腿肚。
两人脚来脚往,互不相让。
玩起了「你踩我,我压你」的幼稚游戏。
盆里的水被搅得哗啦啦直响,溅出的水花打湿了车厢底板,连旁边的软垫都遭了殃。
元阿晴蜷在盆子一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个小小的脚丫叠在一起缩成拳头大的一团,生怕被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大仙误伤。
脚趾因为紧张而紧紧蜷着。
可水盆就这麽大,最终还是没能幸免,被柏香顺势一拨,脚丫便滑进了战圈。
旋即六只大小不一的脚丫挤在一盆热水里,乱成一团,分不清谁踩着谁。
少女也渐渐放开了怯怯的心思。
一路舟车劳顿的疲惫,都在这一盆水中被踩得稀碎。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而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再清冷孤高的女子,褪下伪装後心底也终究藏着一份娇憨的小女儿态。
时光如流沙,多年後再回首,也许曾经的许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轮廓。
但这一刻的亲昵与温存,却注定会在某人记忆片段里添上暖色,久久不忘。
三天後,马车缓缓驶入了一个临水的集镇。
正是隶属於鄢城地界的小河镇。
姜暮撩开窗帘环顾四周。
小镇自然比不上大城那般繁华大气,但街道上人来人往,倒也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不过,让姜暮感到奇怪的是,几乎每家每户的门楣上,都悬挂着一盏明黄的纸灯笼。
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安」字。
此外,姜暮也捕捉到了散布在各个隐蔽角落的暗桩。
显然这都是内卫的眼线。
「去哪儿找?」
姜暮对荀晓樟问道。
荀晓模带着姜暮来到镇口一棵老槐树前,指着树皮上一个类似於三叶草的印记,说道:
「我们的人调查出,燕紫霄来到这小河镇後,与【斩妖会】有过密切的牵连。
这个图案,就是他们用来联络和指路的特殊标记。
顺着这标记,我们查到了他们在这个镇上的接头据点是一家棺材铺。」
荀晓模领着姜暮走到街口,指着远处一家棺材铺子:
「就是那里。我们的人蹲守了很久,但始终没见到燕紫霄的身影。不过我们确信,他一定还藏在这镇子上。
但我们不便出面,毕竞都很面生,一旦我们贸然上门,必然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导致他们毁掉线索,所以才请姜大人出面。
你与燕紫霄相识,由你去打探,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斩妖会?」
姜暮好奇地问道,「这又是个什麽名堂的组织?」
荀晓樟解释道:
「这是一个类似於民间版斩魔司的地下帮派,他们的宗旨只有一个,就是斩妖。
不问缘由,不问善恶,只要是妖,遇见了便要斩杀。
在他们看来,妖乃天地浊气所化,天生便是祸端,妖不死,人难安。」
她指了指街道两旁那些黄色灯笼,继续道:
「那些灯笼你看见了吧?据说是他们发给百姓的辟邪灯,点起来能驱妖气。
自从上次鄢城大乱之後,死伤了不少百姓,斩妖会便趁势渗透进来,在各处传教布道,短短时间就拉起了不小的声势。
「至於燕紫霄………」
荀晓模声音一顿,对着暗中的一个护卫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他当初被万剑宗扫地出门後,曾加入过斩妖会一段时间。但後来似乎是因为理念不合,他觉得这帮人行事太过偏激,便主动退出了。
也不知道这次,为何又要重新找上门来。」
「难怪·……」
姜暮恍然。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荒野偶遇燕紫霄时,那家夥满脑子都是除魔卫道,带着一股子轴劲,刚正无比。原来根子是在这里。
倒也算是被斩妖会洗了半个脑。
好在没洗彻底,还留着几分自己的判断。
姜暮将元阿晴和柏香留在马车上,嘱咐元阿晴寸步不离地守着柏香,这才独自朝那家棺材铺走去。棺材铺内光线晦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漆味与木屑的涩香。
店铺两侧堆放着十几口做工各异的棺材,平添了几分阴森森的凉意。
铺子另一侧,只有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头。
他正弯腰刨着一块上好的寿木。
刨刀推过之处,薄薄的刨花打着卷儿落下来,犹如浪花一般堆砌。
「客人是要订做棺材吗?」
老头一边推着刨子,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