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般炽盛,多了一股凶戾之气。
「下官姜暮,见过镇守使大人。」
姜暮拱手。
站在他身旁的水妙筝冷着一张俏脸。
显然,美妇还在气头上。
若不是姜暮自己杀出重围,这位镇守使大人可是铁了心要见死不救的。
感受到水妙筝的冷意,田文渊也不以为意。
他凝视着姜暮,淡淡开口:
「我哥哥曾在信中多次向我提及你,说你是大庆斩魔司百年难遇的第一天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还是不是?」
姜暮微微一怔,旋即洒然一笑道:
「我觉得我是。但我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或许在镇守使大人眼里,我刚才不过是个差点死在城外的莽夫,什麽都不是。」
田文渊冷哼了一声,收回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说吧,你特意跑来找我,想问什麽?」
姜暮收起笑意,正色道:
「我刚从城外妖军的大营里搞到了一个情报,不知真假。我听说这次统帅群妖围攻法州城的,并非妖族大圣,而是一位名叫「闻天缺』的十一阶魔修。
「而且,此人曾经也是斩魔司的人,与镇守使大人您有过私怨……」
「他的妻子,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旁边的水妙筝愕然转头,满脸震惊。
显然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等秘闻。
田文渊却只是笑了笑:
「本尊这一路修行,从边军杀到斩魔司,杀过的妖,斩过的魔,成千上万。
这些妖里,有些是别人的妻子,有些是丈夫,有些是儿女,有些是父母。
他们哪一个不与本尊有不共戴天的血仇?你问的这个问题,没有一点意义。」
「可闻天缺这种修为不俗的魔修,镇守使大人应该不至於和其他阿猫阿狗一样记不清。」
姜暮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目光直视着高座上的男人,
「十一阶魔修,这等人物放在以前斩魔司也必然是天赋不错的天骄。镇守使大人若说不记得,恐怕说不过去。」
田文渊眯起眼睛:
「所以,我便是承认杀了他的妻子,又能如何?」
「镇守使大人不必敏感。」
姜暮沉声道,
「我只是想通过你,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下这个闻天缺的情况。他的功法路数,他的性格、他的行事风格、他有什麽弱点或者偏执。
知己知彼,至少可以为接下来的城防部署多争取几分胜算。」
田文渊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靠回椅背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他是个疯子。」
「疯子?」
姜暮皱眉。
「你们不一定能等到支援到来。」
田文渊说道,「本尊劝你们一句,运州城,肯定会被攻破。本尊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否击退闻天缺。你们二人若是还想在一起多一些时日,就趁现在还能走,尽早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水妙筝娇躯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话若是从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官吏口中说出也就罢了,可这竟然是从一城最高战力,与城池共存亡的镇守使口中说出来的!
镇守使是什麽?
是一城最後的脊梁骨!
「田大人!」
水妙筝上前一步,不忿道,
「眼下护城大阵尚且未被攻破,最多再撑三四日,冉掌司的大军和总司的支援就会抵达。
到时候,即便大阵真的破了,有我们斩魔使在,有镇守使大人您在,也能拖住妖军一两日。况且,闻天缺和您一样都是十一阶,您坐拥一城香火气运加持,未必就会虚他半分!
您为何要说出这等丧气话?」
水妙筝越说越激动。
她想起了鄢城那位只剩下一缕残魂却依然死守的袁千帆。
同样是镇守使,田文渊这等未战先怯的姿态,让她深感鄙夷。
田文渊却懒得理会她。
他闭上了双眼,语气回复了之前的冷漠,「去吧,话已给你,多说无益。好自为之。」
水妙筝还想说什麽,却被姜暮扯了一下袖子。
妇人回过头,看见男人朝她摇了摇头。
她咬着下唇,终究是将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咽了回去,一甩袖袍,愤愤转身。
走出地宫,水妙筝依旧余怒未消,冷哼道:
「本官在斩魔司这麽多年,还从未见过一个镇守使在战前劝人放弃守城的。
当初鄢城的袁大人,哪怕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也未曾说过半个退字。
他田文渊好歹也是百战出身,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姜暮若有所思道:
「正因为他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才更说明问题。
一个打过半辈子仗的老将,能让他未战先怯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