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第一年,和那个女人一起过的。
每天浇菜,做饭,廊下看书………
都已经习惯了。
虽然以前交流时,他知晓柏香的老家在鄢城。
可姜暮心里清楚,这女人来扈州城,绝不仅仅是因为避难那麽简单。
扈州城里,一定有她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如果自己现在拍拍屁股去了法州城,柏香肯定是不会跟着他走的。
那女人倔得很。
姜暮并不愿强迫她。
但要真就这麽分道扬镳,他心里却很是舍不得。
见男人低垂着眉眼陷入沉默,水妙筝和淩夜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为难,便都不再开口。
「来,小姜,先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多吃点。」
水妙筝打破了沉默,夹了一块烧肉放在姜暮的碗里,眼神里满是溺爱,
「你看你这几天折腾的,都瘦了。」
淩夜凤眸微挑。
她立刻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清蒸鱼腹肉,放进了姜暮的碗里,淡淡道:
「吃这个,鱼肉补气血。」
「呃……谢谢水姨,谢谢淩姐姐。」
感受着空气中再次升起的火药味,姜暮二话不说,埋头就开始狂吃。
然而,两位大妇显然是彻底杠上了。
你夹一筷子青菜,我必然要夹一勺豆腐。你盛一碗汤,我绝不会落下半个鸡腿。
姜暮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碗,被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肉山菜塔。
都要「感动」哭了。
但在两双满含期待与审视的美目注视下,他没辙,只能化身无情的乾饭机器。
甚至吃出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气势。
一顿饭吃完,姜暮撑得靠在椅背上,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险些没被这波沉重的爱给当场送走。
吃完饭,水妙筝趁着淩夜不注意,凑到姜暮耳边低声说道:
「小姜,今晚办完事,来水姨那儿。」
姜暮精神一震。
好好好,终於可以开凿了。
没等他想好该用些什麽姿势,淩夜传音道:
「小姜,今晚来我屋。」
姜暮:.……….…」
咋办?
到底去谁的屋?
内心思索了零点一秒,姜暮就做出了决定,让这两个娘们来我屋!
随着天色黑沉,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一片瑰丽的深紫与暗金,一层层铺叠下去。
尽头衔着远山的剪影,像一幅泼墨绢画。
溪云镇东头的沈家大宅已经燃起了连绵成片的灯笼。
丝竹管弦的声响隔着好几条巷子都能隐约听见,夹杂着宾客的喧譁笑闹。
为了方便行事,姜暮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他在脸上贴了两撇胡子,将五官稍作修饰,并将修为压制在了三境左右。
以一个普通江湖散客的名义,混入了宴席中。
而淩夜和水妙筝则隐匿了气息,守在院子外围暗处。
如果姜暮想要直接证星,在与目标交手时,其他修士是绝不能直接插手干预的。
否则天道法便会判定剥夺无效。
星位将直接回归星海。
不过如果真打起来,她们可以负责在外面清理碍事的帮派小喽罗,或者挡住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让姜暮能够心无旁骛地对付沈虎飞。
宴席摆了足足有上百桌,从内堂一直延伸到了外院。
姜暮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好挨着一桌看起来比较面善的江湖散客。
桌上已经坐了几人。
有老有少,看穿着打扮都不是什麽大门大派的弟子,更像是散修武人。
坐在首位的络腮胡大汉,腰间别着两把明晃晃的板斧,正扯着嗓门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去年在什麽地方独自斩杀了一头二阶妖狼。
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引得旁人一阵阵叫好。
忽然察觉到姜暮身上散发出的三境气息,正吹到兴头上的络腮胡嗓门不自觉地矮了几分。
其他人同样神色一变,脸上态度恭敬。
虽说姜暮刻意压制了修为。
但在这种主要由凡夫俗子和一二阶武修组成的江湖底层圈子里,三境修士依然属於那种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大佬级别。
那络腮胡拱手客气问道:
「在下王铁,阳安镖局的镖头。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姜暮也笑嗬嗬地拱了拱手:
「在下穆江,是风灵月影宗的弟子。」
风灵月影宗?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这名字听着气派,可没听说过啊。不过都是混江湖的,表面还是要客气的。
「原来是风灵月影宗的穆道友,失敬失敬。」
络腮胡汉子满脸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