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谁偷偷扒开了一道口子。
等你拎着锄头赶过去。
却看见有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野猫正蹲在你的白菜上,理直气壮地舔着爪子。
还拿一种「这白菜本来就是我的」的眼神斜睨着你。
气不气?
当然气。
可水妙筝气的,远不止这个。
她在回来的途中,脑子里反覆盘着一个念头。
淩夜她凭什麽?
都是大妈级别的岁数,谁又比谁年轻到哪儿去?
如果连那座老冰山,都能不要脸地去给小姜当女人,那我之前还在那儿纠结个什麽?
论身段,论知冷知热,论疼人,我哪点不比她强?
我也能行啊!
水妙筝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服气,咬了咬下唇,贝齿在柔软的唇肉上印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尤其回想自己这些日子的心路历程,更像个傻瓜。
瞻前顾後的。
什麽辈分,什麽年龄,什麽最後一次,什麽清白长辈……
说来说去全是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
她在这边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别人却早就大大方方地贴上去了。
淩姐姐。
嗬。
水妙筝在心里把这个称呼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小姜叫她「水姨」,叫淩夜却是「淩姐姐」。
一个姨字,生生把人叫成了长辈,亲是亲了,却把男女感情给拉开了。
以前她还觉得这称呼好听,既显尊重又透着亲近。
现在想想,这不就是变相地把自己给架在长辈的子上,下不来了吗?
吃亏吃大了。
一念至此,水妙筝端庄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斗志。
「既然都要争………」
水妙筝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铜镜前,借着昏黄的烛光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精致,虽不复二八少女的青涩,却有着岁月沉淀後独有的醇厚风韵。
她擡手拢了拢鬓碎发,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那我就好好争!」
她果断收敛起气息,轻轻推开房门,准备偷偷摸去姜暮的屋子。
守株待兔只会让人捷足先登。
就该主动出击。
管谁先来後到,她水妙筝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与此同时,客栈另一端的客房里。
淩夜抱着长剑倚在窗边。
月光透过窗格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如美玉一般。
她眉眼间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此刻,女人心里也在翻涌着同款的气恼。
一方面是气姜暮。
那个满嘴谎话的混蛋,当初在落魂沼泽信誓旦旦地说跟水妙筝清清白白。
她还真信了。
结果人家掌司千里迢迢追来,眼神里的心疼和急切,都快溢出眼眶淌一地了。
可另一方面,她更气的是自己之前的矫情。
水妙筝比自己还大一两岁。
她都能不要脸地往小姜身边凑,那我之前到底在纠结什麽?
行!
既然事情都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纠结了。
这男人,我还就非得抢一抢了。
心动不如行动,女人眸光一凝,同样将自身气息压制下去,推开房门,准备偷偷溜去姜暮的屋子。走廊很窄,灯火昏暗。
两只夜行的猫,一左一右,各自贴着墙根。
脚步轻如踩在棉絮上。
然後。
她们就在姜暮的房门口,猝不及防的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起初彼此还有点尴尬,但旋即变成了针锋相对。
谁也没说话。
谁也没推门进屋,或者离开。
两人就这麽一左一右,各自守在姜暮的房门两侧,宛若两尊沉默的门神。
一炷香後。
洗澡完的姜暮推开门。
刚迈出门槛,就瞥见左右两侧站着两道人影,吓得他一个激灵。
「你们俩杵在这儿干啥呢?左右护法?」
姜暮一头雾水。
水妙筝嫣然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肩上被水珠沁湿的衣领,柔声道:
「这客栈鱼龙混杂,水姨当然是看着点,免得有坏人对小姜不利呀。」
淩夜淡淡道:「一样。」
说着,也上前抚了抚男人衣服上的褶皱。
姜暮左瞅瞅熟媚丰腴的水妙筝,右看看清冷如霜的淩夜,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场面,他亲近哪个都会得罪另一个。
端水大师面临着职业生涯的严峻考验。
他乾笑了两声:「那啥,你们要不进来坐坐?」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