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并列记。」
韩七点头。
「这次,不删。」
矿道外传来一阵风声。
三十六口井的水声渐渐平息。
红纸不再乱飞,纷纷落到各自的屯名旁边。
白狼沟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马家沟义井上方,缺碗柳正将一块副册木牌钉在井边。
小石屯的那张红纸,则在雪中缓缓写出新的内容:「许柳氏,柳家沟人,闺名待查。」
许二小看见後,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不是「无名」。
是「待查」。
这两个字,给他娘留下了往後还能继续找的路。
他用力擦脸。
「等俺回去,俺也去柳家沟查。」
宋青禾看着他。
「若查不到呢?」
「那就一直留着待查。」
「俺娘不是因为查不到,才变成没名字。」
「她本来就有。」
众人沿矿道往外走。
顾无回没有跟来。
他站在第一本帐旁,将那只破白手套放在石台上,开始重新抄录。
每抄一页,便先写一句:「此为抄本,非总名。」
陆远走到洞口时,回头看见第一本帐封面上多了一道新的缺口。
那缺口形似一扇没有门板的门。
自守留下的印记,也出现在了这里。
顾无回看着那道缺口,低声道:「门不闭,帐才有改处。」
陆远点头。
「别把缺口补上。」
他们离开矿道。
天已经蒙蒙亮。
沈砚山仍站在老龙背下,三十六口井的红纸在他身後飘动。
他的白手套已经摘掉,手掌上只剩一道道旧掌印。
陆远把第一本帐的分册安排说给他听。
「来处、去处、亲证、物证、残名、亡者,六册分开。」
「每个屯各留副本。」
「本人确认不与旧事冲突。」
「改名不销债。」
「无名不归公。」
沈砚山听完,问:「没有总册?」
「只有索引。」
「谁掌索引?」
「轮流。」
「多久轮一次?」
「各地自己定,但不得连续由一人掌。」
沈砚山看向王成安。
「你不接主帐?」
王成安道:「不接。」
「那你接什麽?」
「校帐。」
「有何不同?」
「主帐替所有人作主。」
「校帐只指出哪里对不上。」
沈砚山沉默良久。
「这比主帐麻烦得多。」
「对。」
「也慢。」
「对。」
「会争很多年。」
「对。」
「你们不怕?」
陆远看向刚刚亮起的天色。
「怕。」
「可活人本来就麻烦。」
「若怕麻烦,便会有人替我们把所有人写成一个名字。」
沈砚山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我该做什麽?」
「回三十六屯。」
「把旧册一一交回去。」
「告诉他们,副册不是命令。」
「有人不认呢?」
「记下不认。」
「有人要重新立坛?」
「先问他愿不愿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
沈砚山点了点头。
「我会去。」
「还有一件事。」
「什麽?」
「你知道顾长庚从北山带走的那三十二人,後来去了哪里吗?」
沈砚山看向陆远。
「第一本帐只记了三十一个。」
「少一个是谁?」
「你。」
陆远早已猜到,却仍感到胸口微沉。
「另外三十一人呢?」
「有十九人留在关外,後代散入三十六屯。」
「有七人回了关内。」
「有三人死在路上。」
「顾长庚曾想把他们重新聚起来。」
「为何没做?」
「因为其中一人不愿回。」
「谁?」
「一个姓陆的孩子。」
陆远一怔。
「还有别人姓陆?」
「不是。」
沈砚山道:「他说,那个孩子不该再被归进顾长庚的三十二人。」
「他已经有自己的路。」
「所以顾长庚只在帐上写了「无名童子」。」
「後来他又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