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还行路。」
「南还照身。」
「西还归门。
「北还旧土。」
四道朱砂线完成,陆远双手结「归影诀」。
左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右手拇指掐住中指尖,食指、中指伸直,轻轻敲击左掌三次。
「影不作主,形不作客。」
「人有其身,影有其位。」
「碑上无名,名归旧处。」
「魂有归路,邪无藉口。
3
「归!」
他将右手按在石片上。
石片上的「影」字顿时变淡。
与此同时,五人的影子重新从黑暗中显出来,贴回各自脚下。
影邪残破的身体发出一声低鸣,化作一层黑灰,钻入石缝。
石片落在黄纸上。
「影」字已经空了。
倒井方向传来水声。
黑水下降了一寸。
第九块「生」碑上的红光又暗了一截。
陆远将空白石片收起,目光转向石室顶部。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两侧插着旧式木桩,木桩上挂着已经腐烂的白纸条。
纸条被山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一张纸条上,都写着同一个字:「母。」
林照玄看着那条石阶。
「这就是下一关?」
「是。」
陆远擦去刀上的黑灰。
「影碑已空,山根会立刻补位。」
「下一块碑不会再派一缕碑魂过来。」
王成安问:「那会是什麽?」
陆远抬头。
石阶尽头,传来一声木门开启的声音。
随後,一个女人在黑暗中轻声说道:「孩子,该进屋了。」
陆远握紧刀,率先踏上第一阶。
「是守母碑的邪祟。」
「它要用活人的生气,给一具没有母亲的空壳重新造胎。」
「从现在起,谁都不要碰林中的白纸,谁都不要进门。」
许二小、王成安等人随後跟上。
众人刚走出三十余级石阶,身後的石室便轰然合拢。
回头看去,来路已经变成一面完整的石壁。
石阶尽头,出现一座关外常见的木刻楞。
屋顶压着厚厚的雪,窗纸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门前立着一口铁锅,锅里没有水,却冒着白气。
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
风铃没有随风响。
它们在一声声婴儿啼哭中,自行摇动起来。
「呜哇————」
「呜哇————」
木屋的门慢慢打开。
门内坐着一个穿白棉袄的女人。
她背对众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褓里没有婴儿,只有一截被红线缠住的木头。
女人轻轻拍着木头,哼唱关外民间的催眠调子:「睡吧,睡吧,山里雪大。」
「睡吧,睡吧,外头没家。」
唱到最後一句,她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上长着三张嘴。
三张嘴同时开口:「谁来做孩子的母亲?」
院中积雪忽然下陷。
八只苍白的手从雪下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
陆远抬刀插入门槛前的冻土,厉声道:「都站在石阶上!」
「别下雪地!」
众人立即收脚。
那些手抓了个空,指甲在石阶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响声。
女人抱着襁褓站起身。
她没有走下台阶,只站在门内,静静望着陆远。
「你不进来?」
「母碑不入屋。」
陆远道。
「屋是人的屋,碑是山的碑。你既借屋行法,便已失了母位。」
女人三张嘴同时笑了起来。
「你说错了。」
「这屋里没有人。」
「所以谁进来,谁就是孩子的母亲。」
陆远捏住一枚朱砂钉,递给林照玄。
「钉门右角。」
又递给宋青禾一枚。
「钉门左角。」
他自己取出最後一枚,站在门槛正中。
「母为护生,不为养邪。」
「咱们不进屋,先让它把屋里的东西吐出来。」
陆远抬手结诀。
两手十指交叉,拇指相压,随後同时向外分开。
「开胎门。」
女人的三张嘴骤然停止笑声。
「你敢!」
陆远将朱砂钉刺入门槛。
「开!」
木屋内的灯火刹那间变成惨白。
地面、墙壁、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