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借你的手走!」
许二小咬牙,将红布绕在掌心。
「那咋把它弄下来?」
「反着念回路诀。」
「俺不会!」
「跟我念。」
陆远一步踏在红布中段,左手掐诀,右手按住刀柄。
「红布引路,路不引邪。」
许二小跟着念:「红布引路,路不引邪。
「手是生门,腕是死关。」
「手是生门,腕是死关。」
「邪过三寸,归布不归人。」
「邪过三寸,归布不归人!」
最後一句出口,陆远将刀背在红布上重重一磕。
红布上的「回」字木片发出一声轻响。
那滩黑影猛地从布面上脱落,落在地上,重新聚成人形。
它的脸上仍然没有五官,可胸口出现了一道细缝。
细缝内,隐约嵌着一块黑色石片。
石片上刻着一个「影」字。
林照玄说道:「碑字在它身上。」
「它不是守碑的。」陆远道,「它就是影碑分出来的一缕碑魂。」
那影邪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胸口。
「影不属於人。」
「人只不过是影的容器。」
「只要你们承认这一点,山就会替你们收屍。
它突然张开双臂。
石室四周的黑暗中,浮出五道模糊的人形。
每一道都与众人相似,却没有面孔。
那些人形没有扑向本体,而是分别站到众人身後,将手掌按在每个人的後颈上。
宋青禾呼吸一滞。
她看不见身後的东西,却能感觉到颈後有冷气一阵阵往衣领里钻。
林照玄道,「这东西在分影。」
「不是分影。」
陆远看着地面。
「它在把咱们的影子从脚下翻出来。」
众人低头看去。
原本贴在脚边的影子,正在一点点立起。
像黑纸被人从地面揭开。
一旦影子完全站直,人的身体便会成为空壳。
「照玄,墨斗线。」
林照玄立刻取下腰间墨斗。
「往哪里弹?」
「封咱们的脚,不封它。」
林照玄明白过来,双手拉紧墨线,从众人脚前横着弹过。
啪!
墨线落地,朱砂与黑泥在石板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红线。
陆远抓起一把盐,沿着红线撒下。
「脚为地户,影为人根。」
「红线不越,阴气不升。」
「诸人守足,诸魂守身。」
「凡影离体者,退!」
他说完,右手剑诀由下往上挑。
五道刚刚立起的影子同时一晃,又被红线压回地面。
影邪发出刺耳的声音,仿佛许多指甲同时刮擦棺盖。
它朝陆远扑来。
陆远不退,反而迎上前。
两把刀撞在一起。
对方手里的刀是影子凝成,锋刃细长,贴着陆远的刀身一路向下滑。
陆远腕部一转,刀背压住对方手腕,左手指尖沾了朱砂,迅速在它胸口的黑石片上画了一个「止」字。
影邪骤然僵住。
可它的头颅却继续向前伸长,嘴部裂开,几乎贴到陆远脸前。
「你也没有影。」
「你不是这里的人。」
「你的影子,早晚会回到来处。」
陆远手腕发力,将它压回地面。
「那也轮不到你来送。」
他抬膝撞在影邪胸口。
影邪身体向後弯折,胸口石片露得更明显。
陆远趁势将刀尖刺入石片与影身的缝隙,没有刺穿,而是向外一挑。
「铮!」
黑色石片被挑了出来。
石片离体的一瞬间,整座石室的影子同时消失。
众人脚下只剩灯灭後的黑暗。
影邪失去石片,身体开始塌陷。
可石片并未落地。
它悬在半空,表面的「影」字缓缓转动。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石片中传出:「碑不可毁。」
「毁碑,影散。」
「影散,山收。」
陆远接住石片,没有直接砸碎。
石片入手冰冷,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脚步正在来回奔走。
「铁算盘说得没错。」
陆远道,「碑不能毁,字也不能硬抹。」
他取出一张黄纸,在地面铺开。
随後将石片放在纸上,用朱砂沿着石片四边画出四道短线。
东一道,南一道,西一道,北一道。
每画一笔,他便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