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镇关七星剑落下去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裂响。
那不是木头断裂的脆声,也不是金石相击的闷响。
而像一口埋在地下许多年的旧棺,被硬生生掀开了棺盖时,从木缝深处漏出来的一缕寒气。
细得几乎叫人误以为是错觉。
可坛祀灵的反应却证明,那东西确确实实被斩中了。
黑木楔表面先是浮出一层蛛网般的白纹,接着白纹迅速扩散,裂纹深处那一张张隐约的人脸轮廓开始扭曲、收缩、破碎。
像有无数张薄薄的皮被生生挤压在一处,发出连绵不绝的细碎呻吟。
翻席灯里的纸火猛地一暗,灯焰从正中的一点白,骤然缩成一粒发青的灰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坛祀灵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倒像几十张旧纸一齐在冰水里浸透後又被猛然拧乾,发出的那种扭曲、哽裂、近乎撕心的抽声。
整个石道都随之一震,石缝间的黑土像被震活了似的,疯狂鼓起、塌陷、再鼓起。
仿佛地下有一具巨大的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它下面还有东西!」
林照玄脸色煞白,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陆远没有抬头,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镇关七星剑上,剑锋死死嵌进黑木楔的裂口里。
那一瞬间,他手臂上青筋暴起,腕骨处的骨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可他半点没有松。
因为他知道,这一剑不是斩断,而是「撬」。
撬开坛骨,才算真正摸到坛祀灵的命脉。
果然,黑木楔在剑势压迫下,裂缝忽然一张,竟从中翻出一小段发黑的旧布角。
那布角边缘缝着极细密的红线,线脚整整齐齐,像旧年丧席上专门用来封口的扎缝。
布角一露出来,坛祀灵身上那层原本还维系着形状的人影顿时散了半边。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似的,猛地向下一塌。
「旧坛衣!」
宋清禾声音发颤。
「它把自己最底下那层坛皮藏在木楔里!」
民间旧俗里,有些邪坛不是单靠一个恶念或一口煞气撑起来的。
而是要拿旧丧场、旧祈祭、旧压煞留下来的残物,一层层裹成「坛衣」,再借阴气养活。
坛衣一旦被压住,里头的坛主便再难脱身。
陆远如今这一剑,虽然尚未彻底斩碎坛衣,却已经逼得坛祀灵不得不露出最脆弱的那一层。
坛祀灵终於彻底疯了。
它身上的黑气忽然全部倒卷回胸口,额间那道裂纹像眼睛一样越张越大。
下一息,它竟抬起双手,抓住自己面颊两侧的黑影,猛地一扯。
一扯之下,脸皮般的阴影竟硬生生被它扯出半寸,露出底下另一张更苍白、更僵硬、
更像死人木偶的面孔。
「换相!」
周衡倒吸一口冷气。
「它要把外坛换成里坛!」
陆远闻言,目光愈冷。
这等伎俩,若在别的地方也许还能拖上一拖,可在他这口镇位里,换相等同自缚。
因为一旦它把最外层的阴相剥掉,就意味着它要把真实坛身暴露出来。
陆远等的正是这一刻。
他右手猛然从剑柄上滑下,反手一按剑格,整个人借着这股回压之力从原地旋开半步。
左手同时掐出一个极沉极稳的指诀。
那指诀没有花哨,拇指紧压中指根,食指微屈向前,余三指收伏,掌心向内,腕骨下坠。
如同把一块无形重石压进掌底。
这个势一出,连旁边的风都像慢了一拍。
陆远口中低低念道:「四门归位,阴坛闭路。」
「我不与你争花架,只与你争坛口。」
「你换相,我换命。」
「敕!」
最後一字落下,镇关七星剑顺势横扫。
剑光并不夸张,却像一道横着落下的冰河,直接压在坛祀灵换相的那一瞬间。
它本来已将外层黑影扯开半边,正要显出里头更深的命门,却被这一剑生生截断。
那半边扯开的黑影瞬间僵住,像一件衣服穿了一半,袖口却被钉在桌上,进不得,退不得。
坛祀灵全身剧震,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号。
它张口喷出一大团漆黑的雾,雾里夹着细碎的纸屑、灰火和某种发腥的腐甜味。
那味道扑到众人鼻端,叫人一阵头晕目眩,甚至连眼前的石道都出现了短暂的重影。
周衡脚下一晃,险些被那团黑雾卷倒。
宋清禾则死死咬住舌尖,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陆远却在这时开口了。
他没有大声喝斥,也没有朗声诵诀,只是以一种极低、极沉、极冷的语调,慢慢道:「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