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柳树,就是一只「引魂幡」,它把整个野人沟的怨气都搅动了,像一锅沸水,随时会炸开。」
许二小听得头皮发麻:「那——那咱们把它砍了?」
陆远立即摇头道,目光在柳树周围扫视:「砍不得。」
「柳树的根系已经和地下的屍骨,阵法连为一体,一旦砍倒,就等於将引信点燃!!」
「地下的阴煞会瞬间失控,喷涌而出。」
「到时候,别说咱们三个,方圆百里都得遭殃。」
王成安摸出罗盘,那罗盘此刻已经不再疯狂旋转,而是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指针直直地指着那棵柳树的正下方,微微颤抖,像是在示警。
「陆哥儿,这树底下有东西。」
王成安压低声音。
陆远点点头,他没有急着靠近柳树,而是将视线投向柳树的右侧。
那里,在洼地的边缘,紧贴着黑黢黢的峭壁,有一间歪歪斜斜的木屋。
那木屋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屋顶塌了大半。
几根朽木横七竖八地支棱着,墙上的木板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开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空洞。
木门的门轴早已锈死,半敞着,门口挂着一串落满了灰的铜钱。
风一吹,叮当作响,声音尖锐而刺耳。
最诡异的,是这木屋的位置,正好处在洼地的「白虎拔刀」位上。
在三面环山的地势里,凡是灵气汇聚之处,必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位护卫。
而这间破败的木屋,恰好建在凶位中的凶位,白虎口的右侧!!
这也就是「白虎衔屍」的位置!!
木屋如同一枚楔子,牢牢地钉在阵法的白虎位上!
将原本应该镇守一方的白虎煞气,死死地困在木屋之内,让它无法流转,无法宣泄,只能不断地积聚,膨胀。
木屋的存在,不是来「镇」的,而是来「囚」的。
有客人进来,就会被困住,出不去。
而煞气进来,也同样出不去。
「这柳家的邪神供养地里面到底养了个什麽东西啊!!」
许二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就这布局也太狠了,柳树穿心,木屋囚煞,这是把整个野人沟都用来供养邪神了!!」
陆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木屋敞开的木门内。
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人影,又像是堆叠的杂物。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木门吱呀一声,又向外敞开了一些。
门口那串铜钱哗啦啦响动,竟有几枚铜钱脱落,叮叮当当地滚到陆远的脚下。
陆远低头一看,那铜钱落在脚下,竟在微微发光,不是铜钱本身的颜色。
而是散发着一层极淡的、如同磷火般的绿色萤光。
「陆哥儿,这麽大的供养地,这里面养的东西,怕是邪的厉害,咱们能整的了吗?」
一旁的许二小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望向陆远问道。
对於陆远的实力,许二小自然是一点儿都不怀疑,自己陆哥儿厉害着呢。
可厉害归厉害,也不是说就非要硬碰硬。
现在这里这麽邪乎,非要硬上的话,受伤可也不好啊!
更何况昨儿个夜里,三人在屋子里闲聊时,许二小也知道那天驭鬼柳家发生的事情,知道陆远才刚恢复。
而对於许二小的话,陆远却是直接道:「放心。」
这里面的邪神自然是厉害,但,之前碰到邪神有些狼狈,那是准备不足。
就比如上次在那後山的进中母子邪神,连法坛都没来得及布置,匆忙迎敌,自然是有些狼狈。
但这次有备而来,自然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
陆远也不是以前的陆远了,现在的陆远,也厉害着呢!
当然,陆远也不是非要硬来。
主要是现在这里已经这样了,已经出事,邪气泄露了,陆远怕来不及。
另外就是——
感受了下胸口的玉佩。
呃——
没招哇!
自己没要,清婉非要给自己,这能咋办,陆远还能丢了?
而许二小跟王成安听到陆远的话後,也是立即点头。
最终,三人再次朝着野人沟里面小心谨慎地行去。
三人绕过那棵「引魂柳」,继续沿着洼地深处前行。
黑黢黢的峭壁在两侧逼拢,脚下的腐土越来越松软,每一步都像踏在几十年的死气里。
突然,许二小低声叫了一声:「陆哥儿,你们看那边——」
陆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株奇怪的树木生在谷壁阴影里。
树干呈乳白色,上面布满奇异的瘤状突起,像是一颗颗眼晴在微微眨动。
枝条扭曲得令人作呕,向四周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