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张绥之的下身,威胁意味十足。
阿依朵也掩口轻笑,眼神却同样大胆地在张绥之身上逡巡。
张绥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之前的旖旎心思被这可怕的“断根礼”冲得七零八落。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身体僵硬,再不敢有丝毫妄动。这两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竟是如此可怕的“小煞星”!
就在张绥之被两位少女的“恐吓”弄得坐立不安时,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榕树下诡异又暧昧的气氛。
张绥之抬头望去,只见两名身着汉家官服,但与丽江府衙役号服略有不同的男子,在一名寨中武士的引领下,正朝这边走来。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中等,面容勉强算得上端正,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浮躁与戾气,嘴唇紧抿,显得十分不耐。他身穿一件藏青色缎面圆领袍,虽是官服制式,但用料明显考究,腰间的束带也嵌着块成色不错的白玉,只是袍角沾了些泥点,显得有些狼狈。跟在他身后的青年年纪稍轻,约二十出头,容貌与前者有几分相似,却清秀儒雅许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举止从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湖蓝色直裰,反而更衬得气质干净。
花翎看到来人,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凑到张绥之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汉家哥哥,小心点,前面那个黑脸的是木德隆,木府派驻我们寨子管理皮货交易的,脾气坏得很,总觉得自己是城里来的老爷,看不起我们寨子里的人。后面那个是他弟弟木景云,人倒是不错,比他哥哥讲道理多了。”
张绥之心下了然,原来是木府的人。木氏土司在丽江势力庞大,其家族分支遍布各地,负责各种事务,这火把寨位置重要,出产优质毛皮,有木府的人常驻并不奇怪。
木德隆显然心情极差,走到近前,甚至没先跟老者行礼,目光就扫过张绥之,看到他左右依偎着的花翎和阿依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轻蔑,黑着脸,用带着浓重丽江口音的官话,语气冲撞地对老者抱怨道:“阿普,你这故事讲完了没有?这鬼地方,一到晚上就阴风惨惨的!我跟你们说,我住的那碉楼,这两天晚上闹鬼!窗户外面,老是有一张白惨惨的鬼脸飘来飘去!吓得我觉都睡不好!你们寨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孩子翻译还没来得及开口,花翎和阿依朵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依朵更是扬了扬手里那个刚吓过张绥之的白桦树皮面具,用土语大声说了句什么,孩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张绥之立刻明白了,木德隆看到的“鬼脸”,八成就是寨子里这些调皮孩子搞的恶作剧,可能手法比阿依朵刚才更隐蔽、更持续。看来这位木府老爷的人缘和胆子,都不太好啊。
老者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木德隆一眼,用土语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那翻译的孩子忍着笑,对木德隆说:“阿普说,木老爷,心里干净,眼里就干净。鬼怪只找心虚的人缠。”
木德隆被噎了一下,脸更黑了,却又不好对德高望重的老者发作,只能把气撒在别处,目光再次落到张绥之身上,语气不善地问:“你是哪里来的?看着眼生得很。怎么跟这两个野丫头混在一起?”他显然把张绥之当成了某个不懂规矩、跑来猎奇的普通汉家子弟。
张绥之虽然不喜对方态度,但顾及礼数,还是站起身,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在下张绥之,丽江人氏,随家姐应阿诗玛头目之邀,前来观礼。”
“张绥之?”旁边的木景云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还礼,态度十分谦和:“可是去年殿试高中二甲第九名、新科进士张绥之张公子?”
张绥之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木景云脸上露出真诚的敬佩之色:“久仰张公子大名!没想到能在这深山寨中得见!失敬失敬!”他拉了拉还在愣神的兄长木德隆,“大哥,这位就是丽江同知张大人的公子,新科进士张绥之。”
木德隆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上下重新打量了张绥之一番,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点进士老爷的威风,但看着张绥之年轻的脸庞和略显凌乱的衣衫,那点嫉妒和轻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原来是张公子,幸会。”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热情。
木景云则显得热情周到得多,他看了一眼渐渐西斜的月亮和愈发深沉的夜色,对张绥之道:“张公子,这篝火盛会虽热闹,但夜深寒重,令姐想必也疲惫了。敝舍就在寨子东头,虽比不得城里的宅院舒适,但总算干净整洁,也比这露天地里暖和些。若张公子与令姐不嫌弃,不如移步敝舍歇息?总好过在这喧闹处将就。”
张绥之正被花翎和阿依朵“缠”得有些头大,且确实担心姐姐张雨疏,觉得木景云的提议甚好,便拱手道:“木兄盛情,在下感激不尽。只是还需等家姐回来,并与阿诗玛头目知会一声。”
“那是自然。”木景云微笑着点头,“待会儿我陪张公子一同去寻令姐和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