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进门就开口,嗓门粗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寨主,安平县那个姓许的,要打咱们的主意?”
华白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刚收到的消息,徐图派人送来的。许长年要趁水面结冰,对咱们下手。”
那汉子一听这话,拳头当场就攥紧了,牙关咬得咯咯响,骂了一句:“狗日的许长年!”
邓功明放下酒碗,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那人几眼,然后转头看向华白龙:“老华,这位兄弟眼生啊,怎么跟许长年这么大仇?”
华白龙朝那汉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给邓功明介绍:“这人叫石俊,去年的时候,我手底下的弟兄从漳水边上劫回来的。”
“本来打算收一笔赎金就放人,结果这兄弟倒是不愿意走了。”
邓功明好奇地哦了一声:“不愿意走?这倒是稀奇。”
华白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他带着人去安平县娶亲,迎娶新娘子。”
“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半路上被人打劫了。”
“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儿,都跟了别人。”
“截他的不是别人,就是安平县那个许长年。”
邓功明听着听着,忍不住哈哈大笑。
石俊咬着牙:“那个恶贼!”
“仗着手里有兵有粮,半路上截了我的亲事,抢了我的新娘!”
“我在水寨里忍了这大半年,就是等着有一天能亲手宰了他!”
“如今他倒要来找咱们的麻烦?那正好!”
“我石俊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邓功明听完了这番话,转头看了华白龙一眼:“老华,这兄弟倒是条汉子。”
“抢妻之仇,不共戴天。”
华白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石俊这大半年来,在水寨里没白吃白喝,水上的功夫练得不错,岸上的刀法也没落下。”
“他早就在我面前念叨过好几回了,说要是哪天让他逮着许长年,一定要亲手剁了他。”
邓功明然后忽然笑了一声:“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石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邓功明:“此话当真?”
邓功明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许长年不是要打九江水寨么?”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与其等他准备好了打过来,不如咱们先打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
白云跟卫寒出了漳水县衙,沿着来路往外走。
一路上白云没怎么说话,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卫寒走在他旁边,也没催他。
直到出了县城南门,走上通往漳水河岸的那条土路。
白云才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县城方向,啧了一声。
卫寒也跟着停下来:“道长,怎么了?”
白云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说:“那个徐图,不对劲。”
卫寒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白云转过身来,边走边说道:“你想啊,九江水寨就在他漳水县的地盘上,离县城不过十来里地,搁眼皮子底下窝了这么多年。”
“华白龙那帮水匪劫商船、抢货队,把漳水上的水路搅得鸡飞狗跳。”
“徐图身为县尉,管着漳水县的兵备缉捕,居然能忍这么多年不动手?”
卫寒想了想:“也许是打不过?他手底下确实没多少人。”
白云摆了摆手:“打不过是借口。”
“他是不想打。”
“他要是真想打,这些年总能找到机会。”
“可他一次都没动过手,连做做样子都不肯。”
“你想想,咱们许县尉当里正的时候,手底下才几个人?”
“照样把二龙山给端了。”
“徐图呢?”
“守着个县城,手底下好歹也金不换人,却连根水匪的毛都不碰。”
白云说着,语气沉了几分:“你说这叫什么?官匪一家。”
卫寒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道长说得有道理。”
“那他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说是愿意配合,怕也是糊弄咱们的?”
白云冷笑了一声:“糊弄?”
“他怕是嘴上答应着,转头就要给华白龙通风报信去了。”
卫寒眉头皱了起来:“那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白云摇了摇头:“也不算是白来。”
“至少咱们看清楚了徐图,这张脸底下藏着什么。”
“这人靠不住,以后跟漳水县打交道,得多个心眼。”
不是每个人,都跟许长年似的,真跟那山贼流寇死磕,真的为老百姓着想。
绝大部分,不过是为了捞钱罢了,当官能捞钱,难道跟水匪合作,就不能赚钱了?
白云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