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面见华白龙。”
那捕快抬起头来看了徐图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
徐图向来对九江水寨那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面上是官,背地里跟水匪那边也有往来。
可这种大白天的派人直接去水寨送信的差事,还是头一回。
徐图见他愣着,不耐烦地一挥手:“愣着干什么?”
那捕快赶紧低头:“大人,让属下带什么话?”
徐图走到书案前面,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折好以后塞进一个细竹筒里,用蜡封了口,递到捕快手里:“把这个亲手交给华白龙,就说安平县的许长年已经盯上他了,要趁水面结冰动手。”
“让他早做准备,别到时候被人端了老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捕快接过竹筒,也没多问,转身就出了县衙。
徐图重新坐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心里头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的。
许长年说的那些话,什么合两家之力剿灭水匪,听着是挺敞亮。
可徐图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在漳水县当了这么多年县尉,华白龙的九江水寨就是他眼皮子底下。
可他不打,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
县衙缺兵少将,真要跟华白龙硬碰硬,漳水县城都不一定能守住。
这些年他跟华白龙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九江水寨的水匪在漳水上劫商船、抢货队,从来不碰漳水县城的地面。
徐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火,就当没看见。
平日里也有不少的便利与好处!
华白龙,没少孝敬他!
可许长年要是真把九江水寨端了,那他徐图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与其跟许长年合作,还不如让华白龙继续在漳水里头待着。
傍晚时分,
心腹捕快已经过了漳水河。
沿着河边那条被芦苇半掩着的小道走,七拐八绕地钻了好一阵子,终于在前面的芦苇荡深处看见了水寨的影子。
几排木楼建在浅滩上,底下用粗木桩撑着,楼与楼之间有栈道相连。
水面上停着几十条小船,船身窄长,一看就是在芦苇荡里钻来钻去用的。
捕快在岸边勒住马,朝着水寨的方向喊了一声:“华寨主可在?漳水县徐县尉有急信送到!”
芦苇荡里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条小船从水道里划了出来,船上站着两个精瘦的汉子,手里攥着竹篙,上下打量了捕快两眼。
其中一个认出了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小船靠了岸,把捕快接了上去。
小船沿着弯曲的水道往里走了好一阵子,穿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七拐八绕的。
终于在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木楼前面靠了岸。
捕快跳下船,被人领着上了楼。
华白龙正坐在大堂里头喝酒,旁边坐着花脸和尚邓功明。
两个人喝得正热闹,听见脚步声一齐转过头来。
华白龙看见是徐图的人,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徐图派人来干什么?”
捕快几步上前,把那只细竹筒双手递了过去:“华寨主,徐大人让属下送来的,说是有要紧的事,请您亲启。”
华白龙接过竹筒,掰开蜡封,抽出里头的纸条展开来扫了一眼。
邓功明端着酒碗在旁边看着,发现华白龙脸色不对,放下碗问了一句:“老华,怎么了?”
华白龙没有回答,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邓功明。
邓功明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纸条上的字不多,就一行:许长年欲趁水面结冰之时发兵来剿,望寨主早作防备。
邓功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华,看来你这个九江水寨,是被人惦记上了。”
华白龙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从阴沉慢慢变成了一种冷峻。
沉默了好一会儿,华白龙才开口:“许长年?就是安平县那个新上任的县尉?”
捕快赶紧答道:“回华寨主,就是他。”
“以前是青山镇的镇监,去年冬天刚升的县尉,手底下现在少说也有一千多号人。”
华白龙听完这话,冷哼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片已经暗下来的芦苇荡。
“一千多号人?想在冰上打我的主意?那他得先问问这片芦苇荡答不答应。”
邓功明也说道:“我早就劝你,别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了!”
“跟哥哥我出去干一票!”
“可你不听!”
“现在好了吧,那许长年,要打上门来了!”
华白龙刚要开口说什么,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人上了楼,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