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夜里轮值的安排。
陈双说:“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咱们一人一半。”
常教头点了点头:“行,我先去歇着,到时辰了你叫我。”
上半夜倒是平安无事。
营地里安静得很,篝火烧得噼啪响,护卫们轮班值守,时不时有人添几根柴火,把火堆保持住。
陈双带着人在营地外围巡逻了几圈,没什么异常。
到了后半夜,常教头来换班。
陈双又叮嘱了几句:“周围多走几圈,别大意。”
然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自己那顶小帐篷里,躺下来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明天得早点起来赶路。
今天已经磨叽了一天,要是明天再耽误,刘东那边怕是要彻底发火。
可半夜时分,
营地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常教头带着几个人,在营地东侧巡逻。
后半夜的寒风比前半夜更冷,吹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时不时停下脚步,往营地四周的黑暗里扫两眼。
就在这时候,半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道微光。
常教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一开始还有些错愕。
那不是天光,不是月光,也不是星光,倒像是……火箭?
他脑子里那一瞬间的疑惑还没来得及转完,就猛地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那不是天象,那是火箭!
常教头猛地拔出腰间的刀,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敌袭,都起来,敌袭!”
可他的话还没喊完,第一波箭雨就已经落下来了。
几十支裹着油布的火箭,从远处的黑暗中射过来,带着呼啸声划过夜空,像一群发光的蝗虫一样扎进了营地里。
嗖嗖嗖——
箭矢落在帐篷上,油布沾了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营地里顿时炸了窝。
睡梦中的护卫们被惊醒,有人连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迎面就被一支火箭扎进了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众人慌慌张张地抓起刀,却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在原地转着圈看。
驴车上的几匹马受了惊,嘶鸣着挣开缰绳,满营地乱窜。
火箭还在不断落下来,第二波、第三波,一波比一波密集,把整个营地照得明晃晃的。
常教头站在营地边上,挥刀磕飞了两支射向他的箭矢,扯着嗓子朝四周喊:“稳住,都别慌!”
“往中间靠!”
可他的话,根本压不住那股乱劲儿。
营地里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呼喊声和惨叫声,人挤人人撞人,根本拉不出阵型来。
而更糟的还在后头。
无数人影从草丛里、土坡后面、林子里涌出来,手里提着刀枪,朝营地冲了过来。
那些人影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手里还举着火把,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
冲进营地之后根本不给护卫们反应的机会,见人就砍。
“杀,一个都别放跑!”
喊杀声此起彼伏,刀枪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整个营地像是被煮开了一锅粥。
常教头咬着牙迎上去,手中的厚背砍刀横着劈出去,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逼退了一步。
正要追击,侧面又扑过来两个,他只能收刀回防,跟三个人缠斗在一起。
这时候,
陈双才从帐篷里冲出来。
他衣裳鞋子都没来得及穿齐整,手里攥着一把刀,赤着脚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
看见眼前这副火光冲天的场面,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怒骂了一句:“狗日的,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陈双顾不上别的,提刀就往营地中间冲,一边冲一边喊:“都往中间靠!别散开!”
“保护郡丞跟云少爷!”
可他喊归喊,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营地里到处都是火光和黑影,护卫们有的被砍翻在地上,有的扔了刀往黑暗里跑,还有的缩在驴车后面不敢露头。
能收拢起来的人手,连半数都不到。
那些冲进营地以后,目标明确得很,直奔中间那几顶帐篷,显然是冲着刘东和云逸飞去的。
陈双一边挥刀抵挡一边往中间退,心里头又急又恨。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行军路上左看右看,被子坡也派人探了,晚上扎营也安排了双岗,可最后还是着了道。
这帮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被子坡明明查过没有埋伏,难道他们一直跟在后面?
还是早早的就在埋伏了!?
“兄弟们,给我冲啊!”
“这些黑心的王八蛋,祸害我们安平县,不能放过他们!”
“把咱们的粮食银钱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