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我回去就开会讨论。”
格雷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腿肚子明显在抖。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冲他摆了摆手：“格雷副委员长慢走，下次来谈判记得换把椅子，我看你那把椅子腿快散了。”
格雷的脸从青灰变成铁黑，头也没回走了。
下午两点，瓦伦派了个随从过来传话——联合体同意删除“安全护卫队进驻中转站”和“稀土出口配额”两条，技术转让升级为“当前主力型号”，船坞维修资质互认当场签。条件只有一个：那张照片的事不外传。
毕克定让笑媚娟拟了份谅解备忘录，把对方让的条款一条一条列清楚，签完了字才给对方回话：“照片的事我们不会主动往外说，但如果联合体再搞类似的小动作，下回就不是一张照片的事了。”
瓦伦签完字走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看，跟毕克定握了个手就跑了。谈判厅里只剩下毕克定和笑媚娟两个人，笑媚娟把签好的文件往包里一塞，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赢了？”毕克定问她。
“赢了这一轮。”笑媚娟把高跟鞋踢掉，脚搁在茶几上晃了晃，“格雷回去肯定要跟马库斯·雷恩汇报。马库斯那老狐狸吃了这么大个亏，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瓦伦这种传声筒了。”
“你觉得他会亲自来？”
“不会。他会换个人来，换一种方式。”笑媚娟想了想，“我估计他会从咱们内部下手——商会里现在有一百多家企业，难保没有一两家被马库斯收买了的。他正面打不过，就搞内部分化。”
毕克定坐到她旁边，把她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那你帮我盯住内部。我负责对付外面的。”
“你倒是分工明确。”笑媚娟斜了他一眼，“那我有什么好处？”
“下回谈判我还带你。”
“这算好处？”
“那你说要什么？”
笑媚娟想了想，忽然笑了：“你下回把格雷怼哭的时候，让我坐第一排看。”
“成交。”
两个人从谈判厅出来往泊位走的时候，毕克定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笑媚娟凑过来。
毕克定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是卷轴的预警系统弹出来的消息，就一行红字：“马库斯·雷恩已抵达太阳系外围。随行舰船数量：未识别。预计抵达地球轨道时间：七十二小时。”
笑媚娟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老狐狸亲自出窝了。”
“七十二小时。”毕克定把手机收起来，加快了脚步，“回去调舰队，七十二小时够咱们布个局了。”
“你打算怎么布？”
“马库斯来找卷轴，那我就拿卷轴当饵。他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空着手回去。”
笑媚娟追上去拽住他胳膊：“你拿卷轴当饵？万一把卷轴弄丢了怎么办？”
毕克定回头看了她一眼：“弄丢了你就把我当饵赔给马库斯。”
“美的你。赔你我还得管饭。”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泊位通道，外面的星港穹顶透进来一片幽蓝色的星光。笑媚娟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件事：“对了，刚才那张照片——马库斯要是查出来是咱们放出去的，他会不会拿这个当借口动手？”
“他动手还需要借口？”毕克定头也没回，“他要是讲道理，就不会派格雷来谈这种坑人协议了。跟这种人打交道，你客气他就蹬鼻子上脸。今天咱们把牌掀了，他反而得掂量掂量——地球联盟商会不是软柿子，捏之前先想想手疼不疼。”
笑媚娟跟在他后头，低头笑了一下。这男人三年前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现在站在星际谈判桌上跟猎户臂的商业霸主拍桌子。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酒会上他穿着一身临时买的西装，袖口的标签都没拆干净，她当时觉得这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现在想想，她看走眼了。
“毕克定。”她喊了一声。
“嗯？”
“七十二小时之后马库斯要是真来了，你站前面还是站后面？”
“当然站前面。”
“那我站你旁边。”
毕克定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咱俩一块儿站前面。马库斯爱来就来，来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