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的具体位置和能量特征——全部加密。”
“明白。”
毕克定转身看向笑媚娟,她正站在甲板栏杆旁,海风吹起她被海水浸湿的碎发,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那双锐利的眼睛映出一种沉静而温柔的光。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
“在想你刚才说的‘抗拒’。”笑媚娟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如果信物本身在抗拒被激活,那说明财团创始人对这些东西设了某种保护机制。也许是为了防止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克定说,“但卷轴选择了我。如果连继承人都不能激活,那这套保护机制在防谁?”
笑媚娟转头看他,目光意味深长:“也许防的不是外人。”
毕克定微微一怔。
“也许防的……是你自己。”笑媚娟说,“或者说,是未来某个阶段的你。你得到卷轴才多久?从一无所有到掌控全球最强财团,再到接触星际文明——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毕克定沉默了。
快吗?从那个被房东扫地出门的傍晚,到现在站在马里亚纳海沟的科考船上手握星际信标——中间不过数月。卷轴给了他一切,但也从未给过他犹豫的时间。
“我有时候会想,”笑媚娟的声音放低了,只有他能听见,“如果有一天卷轴让你做一件事,而你本能地觉得不对——你会拒绝吗?”
毕克定看着她。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芒正从海平线上消失,天边只剩下暗紫色的余晖。笑媚娟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是藏着两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会。”他说,“如果那件事会伤害你,或者伤害无辜的人——我会拒绝。”
笑媚娟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弯起唇角。
“那我信你。”
她转身朝船舱走去,高跟鞋在铁质甲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舱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对了,月球背面的任务——我跟你一起去。”
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好。”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会长。”
“帮我查一件事。”毕克定看着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关于财团创始人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过‘锚点防御机制’这个词?”
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这条记录被重重加密,我权限不够。只有继承人在激活全部九枚信物后才能读取。”
全部九枚。他目前只激活了八枚,还差最后一枚——月球背面的那枚。
“知道了。”毕克定挂断电话,看着掌心那条安静的蓝线。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上了海平面,清冷的光洒在甲板上,照出他独自站立的影子。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某种他暂时无法辨认的气息——也许是来自深海的,也许是来自更遥远的地方。
他握了握拳,掌心的纹路微微发烫。
月球背面的信物,南极冰盖下的信物,还有那处藏在极地之下的未知之物……三枚,八十九天。
而笑媚娟方才那个问题,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他意识深处某个最敏感的角落——
如果有一天,卷轴让你做的事,你觉得不对呢?
他没有答案。但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一件事:无论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独自面对。
月亮升得更高了,海面泛起一片银白色的粼粼波光。
而数万光年之外,一支由数千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缓缓调整航向,朝银河系的猎户旋臂驶来。
猎陨者,比预计时间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