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四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不起眼的深灰夹克，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旧疤，是当年从星际海盗手里逃生时留下的。他看完信号数据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奥尔特云内侧来的信号，同源信标，指向地球。”沈彻终于开口，声音很稳，“毕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卷轴的制造者跟地球有联系。”
“不止。”沈彻抬起眼看着他，“我在星际黑市上听过一个说法——二十年前，有一批星际流亡者从猎户座旋臂方向进入太阳系，他们的飞船在奥尔特云附近解体了。少部分人活了下来，带着一艘小型穿梭艇降落到地球上。他们带了什么东西下来，没人知道。但这批人后来消失了，在黑市上再也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毕克定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二十年前。卷轴是十八年前被发现的。中间差了两年。”
“对。”沈彻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两年里，这批人可能把某些东西藏在了地球上。卷轴只是其中之一。刚才信号里说的‘钥匙’，也许不单指卷轴，还指其他东西。”
“其他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彻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太阳系外围最近不太平。三个月前，星际掠夺者的一支小分队在柯伊伯带被不明势力全灭。那支掠夺者小队的装备相当于地球联盟商会现在所有星际舰队的总和。灭掉它们的那股力量，现在正朝太阳系来。”
通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笑媚娟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毕克定站起来，走到那面液态光子屏幕前，看着信号源的位置坐标。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从屏幕边缘朝中心靠拢，每一个刻度代表的距离是以光年计的。
“十七天。”他重复了一遍卷轴给的倒计时，“十七天之内，我们必须知道这个信号是敌是友。如果是友，我们得准备好接待。如果是敌——”
他没说完。但沈彻接了上去，声音很平：“如果是敌，以我们现在的星际舰队实力，可能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笑媚娟把平板收进公文包里，站起来走到毕克定身边。她没有看沈彻，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语气很淡：“那就别让它进来。”
“你有什么想法？”
“奥尔特云外围有星际防线，是财团三年前布设的。当时的目的是探测和预警，但防线上的能量武器是实装的。”笑媚娟转过头看着毕克定，“如果信号源在接近过程中展现出敌意，我们可以远程激活防线，先发制人。”
沈彻在旁边摇了摇头：“太冒险。如果对方是友方文明，我们先开火，等于跟整个星际外交圈宣战。地球联盟商会刚跟三个星际文明签了和平协议，这一炮打出去，协议全废。”
“那你说怎么办？”
沈彻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指着信号源的移动轨迹。“信号源进入奥尔特云之后，会经过一个区域——星际黑市势力范围的缓冲带。那里有我的人。我可以先发一条定向信息过去，用的是黑市上的加密频道，不通过官方渠道。如果对方是冲卷轴来的，它不会理会黑市信号。但如果它回复了——那就说明它跟黑市有交集，我们可以从交易层面先接触。”
毕克定想了三秒。“多久？”
“信号源进入缓冲带需要六天。六天之内我把加密频道架好。如果对方回复，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对方不回复——”
“不回复我们就默认它是敌非友。”毕克定把卷轴重新激活，金色的树状图再次展开。他在星际权限界面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模块——星际防线最高授权。他把手指按在模块上，模块亮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激活，保持在“待命”状态。
“沈彻，加密频道你来安排。媚娟，你负责防线这边——把所有参数准备好，一旦我下令，十分钟之内完成激活。”毕克定把卷轴收回掌心，金色的纹印在手腕上一闪而灭，“我自己去一趟卷轴里的星际档案层。信号里的编码结构跟卷轴数据库里的所有已知协议都不一样，但它用的是同源信标技术。同源信标是卷轴制造者的独家技术——档案层里也许有更多的记录。”
他走到通讯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光点。那个光点还在移动，沉默地、匀速地，像一颗被掷出的石子，正朝水面飞来。十七天。他只有十七天，来搞清楚一个可能比地球本身更古老的秘密。
笑媚娟追出来，在走廊里叫住他。“毕克定。”
他停下脚步。
“你进档案层的时候——小心点。”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卷轴里有未知的东西。你上次解锁星际权限的时候昏迷了两天，这次不一定有那么幸运。”
“我知道。”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牵了一下，算是笑，“你在外面守着。如果超过十二个小时没出来——用紧急协议，把我拽出来。”
“紧急协议需要卷轴持有者的直系血脉才能启动。”笑媚娟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极细的颤，“你忘了？你爸妈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