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服,布料早已腐朽不堪,像一层层剥落的树皮。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胸口,嵌着一块靛蓝色的晶体。
星核碎片。
它就在那具四百年前的尸体胸口,像一颗第三只眼,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这是什么?“三号的声音在通讯器中颤抖。
毕克定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四百年前的葡萄牙商船。沉没在鲨鱼湾。船员全部遇难。但星核碎片——被镶嵌在某具尸体的胸口——
不是虚空商会放的。不是诱饵。不是陷阱。
而是四百年前,这艘船沉没时,星核碎片就已经在那里了。它嵌入了某个船员的身体——也许是为了保护它,也许是为了封印它,也许——
“它在动!“李卫国大喊。
那具尸体——或者说,被星核碎片控制的尸体——从石棺中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它转向毕克定,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胸口那块星核碎片——像一只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闯入者。
然后它伸出手——那只腐烂的手——指向毕克定。
星核碎片的光芒骤然增强。
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是水流,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力量——像一只巨手,狠狠地攥住了毕克定的太阳穴。
他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千个画面——
葡萄牙商船在风暴中颠簸。船员们的尖叫。船长的祈祷。星核碎片从天而降,穿透甲板,嵌入某个水手的胸口。水手倒下了,但他的身体没有腐烂——星核碎片的能量保护了他,也囚禁了他。四百年。他在黑暗中度过了四百年。等待。一直等待。
等待那个能带走碎片的人。
毕克定的头痛得快要裂开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金属容器——星核碎片收纳盒——
但那具尸体先一步动了。
它从胸口抠出了星核碎片——靛蓝色的晶体脱离了他的身体,悬浮在空气中,像一颗有生命的心脏,跳动着、闪烁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然后——
它朝毕克定飞了过来。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
选择。
星核碎片在距离毕克定胸口三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悬浮在那里,微微颤动着,像一只迷途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归巢的方向。
毕克定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掌刚一触碰到星核碎片,一股温暖的能量就从晶体中涌了出来——不是热量,不是电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达灵魂的力量。它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他的掌心流入他的身体,流经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他的脑子里再次炸开了一千个画面——
但这一次,不是痛苦,不是混乱,而是——清晰。
星核碎片的记忆。财团创始人的记忆。星际流亡者的记忆。十三块碎片散落在地球各地的记忆。以及——
找到它们。收集它们。解锁它们。
成为它们的主人。
毕克定握紧了星核碎片,将它塞进腰间的金属容器中。容器自动封闭,表面亮起了一层蓝色的光晕——碎片被安全地封存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具尸体。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星核碎片离开后,它的身体开始迅速腐朽——从胸口开始,像沙子一样崩塌、消散、融入海底的泥沙中。几秒钟后,那具在海底沉睡了四百年的躯体,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口空荡荡的石棺,在探照灯的光束中沉默地伫立着。
毕克定深吸了一口气——面罩里的氧气冰凉而清新——然后朝李卫国和三号打了个手势。
“走。“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游出了沉船。
上浮的过程比下潜更加紧张。毕克定不断地看表——他们在水下已经待了将近四十分钟。新的量子锚点应该已经完成了部署,虚空商会的机械臂可能已经重新伸出来了。如果他们在上浮途中遭遇机械臂——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安全地浮出了水面,爬上支援艇的甲板。阳光刺眼得让人流泪,海风温暖得让人想哭。毕克定瘫坐在甲板上,摘下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金属容器。
里面装着第七块星核碎片。
靛蓝色的光芒透过容器的缝隙透出来,在他的掌心上投下一片梦幻般的光晕。
“老板——“李卫国坐在他旁边,同样大口喘着气,“我们成功了。“
“嗯。“毕克定说。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那艘渔船——依然静静地停泊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但毕克定知道——虚空商会不会就这样放